“恳请司令官即刻下令,停止进攻,全军回撤,回防江夏、稳固后方!唯有稳住根基,方能徐图再战!”
一众将领的劝谏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句句都是救命良言。
但凡理智尚存之人,都清楚眼下最优解唯有撤兵回防。
舍弃石牌之战,保全十万主力、守住华中根基,才是唯一的生路。
可此刻的大野吾,早已被极致的偏执与不甘彻底裹挟,他死死盯着墙上的作战地图,目光定格在残破不堪的高家岭核心防线上,连日攻坚的焦躁、前线巨大的伤亡、迟迟无法突破的憋屈,叠加后方崩盘的噩耗,彻底冲垮了他最后的冷静,他的目光里只有那个画了又画的红圈,石牌要塞,近在咫尺,只差最后一步。
“撤?”大野吾猛然抬头,厉声打断了众人的劝谏,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眼神凶狠而偏执,“现在撤?你们知不知道,皇军在太平洋上节节败退,海军主力损耗殆尽;缅甸被孙立人打得溃不成军,反攻之势不可阻挡;华夏正面战场僵持数年,久无大胜,全军士气低迷到极致!”
他大步上前,指尖死死按在石牌要塞的位置:“这一战,是我第11军、是整个侵华日军唯一翻盘的机会!唯有拿下石牌、威逼山城、打通长江全线,才能一举提振全线低落的军心士气!功成,则长江航道贯通、川渝门户洞开,全盘战局皆可盘活;兵败,则华中彻底丧失主动权,再无翻身之力!”
“高家岭的守军只剩残兵,第11师弹药就要打光,胡琏连炊事兵都派上了前线。石牌防线已然残破,破城就在眼前!你们告诉我,如果现在撤兵,那我们在石牌牺牲的两万将士就白死了,安乡、南县、公安的血就白流了,之前所有的战果全部作废!”
大野吾的声音低沉下来,如同困兽低吼:“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再也没有了。”
大野吾转身面向一众将领,嘶声怒喝:“尔等皆是畏战怯敌!区区后方袭扰便乱了军心,愧对皇军武名!此战是我军扭转颓势的唯一希望,错失今日,再无胜算!”
大野吾全然不顾全军覆灭的风险,无视后方崩盘的死局,悍然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刀锋直指石牌方向,下达了最疯狂的作战命令:“传我军令!前线全军,废除一切休整、轮换制度!不计一切伤亡、不计弹药损耗,全军分为数波梯队,全天候不间断轮番冲锋!不惜一切代价强行啃碎石牌防线!谁第一个冲上石牌主阵地,晋升大佐,赏金十万;谁后退一步,就地枪决!今日之内,必破高家岭,必取石牌要塞!”
冰冷的军令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火速传遍石牌前线所有日军阵地。
命令落地,原本已然惨烈至极的石牌战场,彻底沦为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