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君原本是想叫他看笑话,不料吕先生竟顺着夸了,脸色一下不太好看。
可他哪肯罢休,立刻又扯出个笑来。
“先生,您还不知道呢。”
“陆丹青的本事,可不只这些。”
吕先生眯了眯眼。
“哦?”
“她昨日才启蒙,今日就能倒背《三字经》,倒背如流。”
许平君说这话时,故意把“倒背如流”四个字咬得极重。
讲堂里顿时哗然。
有人低声道:“真的假的?”
“昨日才读,今日就能背全本?”
“哪有这等事?”
吕先生也愣了一下,显然不大信。
“你说的,可是真话?”
许平君立刻把手一摊,一副巴不得看笑话的样子。
“学生哪敢欺瞒先生。”
“她昨儿还跟学生打了赌,说今儿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三字经》背给学生听呢。”
其实是一个月。
但是许平君说话不算话啊,他就是故意的!
满堂目光,瞬间全压到了陆丹青身上。
柳如眉在旁边都快坐直了,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吕先生看向陆丹青,“既如此,你便背来听听。”
“若真有这等本事,老夫也开开眼。”
陆丹青知道,这一关迟早要来。
她也不慌,起身走到讲堂中间,先朝吕先生行了一礼。
“学生献丑了。”
接着便开口。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她声音不高,却清脆,字字清楚。
从头往下背,一点不磕绊。
柳如眉坐在边上,眼睛都亮了。
讲堂里最开始还有人想挑刺,可听着听着,连窃窃私语都没了。
因为陆丹青背得太顺了。
不是那种死记硬背磕磕碰碰往外挤的顺,而像是那本书早就长在了脑子里,张口就来。
背到中段,吕先生忽然抬手。
“停。”
“倒着背,从‘犬守夜,鸡司晨’开始。”
陆丹青连停顿都没有,张口就接上。
“犬守夜,鸡司晨。苟不学,曷为人......”
是倒背。
而且依旧利落。
这一下,连吕先生都真有些惊了。
他又连着抽了几处,让她从中间接、从尾上接,甚至随口说前一句让她接后一句,陆丹青都对答如流。
等最后一个字落下,讲堂里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许平君的脸,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本来是等着陆丹青出丑的。
谁知道,她竟真背下来了。
还是背得这样稳。
吕先生沉默了几息,忽然问:“你昨日,当真未曾启蒙?”
陆丹青老老实实答:“未曾。”
“那你如何做到的?”
许平君也终于憋不住了,整张脸都发狞。
“对啊!”
“你昨日不是还不识字吗?今日怎么可能就背下来?”
“你是不是早就偷偷学过,故意骗人!”
陆丹青看都没看他,只平静道:“昨儿如眉姐姐念给我,我便记住了。”
吕先生脑子里猛地一跳。
一个念头突然从心底窜上来。
“难不成......”
他盯着陆丹青,眼神一点点发亮。
“你有过目不忘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