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林凡忽然感觉不对。
时间好像停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火花人偶的小巧手掌上，那些细小的光丝还亮着，却凝固在空气中一动不动。
他的意识依然在运转，但周围的一切都像被定格的照片，连空气中飘浮的微尘都悬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千夏保持着捧着他的姿势，红色的短发定格在她低头看他的那一瞬间，几缕发丝还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塑。
走廊尽头，某个魔法少女刚刚推开门，门板停在半开的位置，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像一把被悬在空中的刀。
林凡的感知铺开，整座魔法少女总部。
不，所有的能量波动都停止了。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黑暗在他面前凝聚，却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阴森可怖。
路基艾尔站在那里，那双幽深的眼睛注视着林凡，像在审视一颗刚刚被撬开的、还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的石头。
“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与汝之晋升息息相关。”
他的声音直接在林凡的意识深处响起，低沉而缓慢，“吾决定，由汝亲自解决此事。”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里的光微微闪了一下。
“倘若失败，吾会出手。”
林凡张了张嘴，大脑还在处理这两句话里的信息量。
元凶？晋升？亲自解决？他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种“大佬把任务丢给你”的剧情，在无数故事里都出现过，而主角通常都会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还没等他消化完，路基艾尔又开口了。
“此方世界，由汝之分身解决，如何？”
林凡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提议有多离谱。
事实上，用一个分身来处理这个世界的事情，同时本体去做其他事，听起来是个很合理的安排。
他愣住的原因更简单：他现在压根就没有能力分出分身。
之前在地球的时候他确实分过一个分身，一个在超级胜利队里混得风生水起的林晚，一个去接近神谷隼人的林一凡。
但那些分身都在伪戴宇宙的地球上，离这里不知道隔了多少个次元。
他看向路基艾尔，表情大概写满了“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路基艾尔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类似于“明白了”的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随手一挥。
那个动作轻描淡写得像在赶走一只飞过的蚊子，但林凡感觉到空间被撕裂了。
一道裂缝凭空出现。
然后，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那个被留在伪戴宇宙地球上的分身。
分身看了林凡一眼，那一瞬间，两个“自己”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像两面镜子相互映照，映出无穷无尽的倒影。
然后分身化作一道光，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径直融入了林凡的体内。
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冲进了林凡的意识。
他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混乱的画面整理清楚。
林凡深吸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可以。我要亲自去解决。”
路基艾尔点了点头。
“如此再好不过。”
话音刚落，林凡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了。
他低头看自己。
火花人偶那小小的、发着彩光的身躯开始变化。
他感觉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体。
林凡没有犹豫。他分出一道分身。
那道光从他体内剥离出来，在空气中成形。
最后变成了一个和他之前一模一样的火花人偶形态，与之前唯一的区别就是眼前这个分身，还能再分出一个分身。
他看了分身一眼，感受到了分身体内的能量结构。
强度与之前变成火花人偶的本体一模一样，只是缺少了赤钢的持续供能。
但无伤大雅，在这个以魔法少女为主的世界里，分身的实力已经足够应对大部分情况。
退一万步说，就算遇到了打不过的，本体还在，路基艾尔还在。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
路基艾尔伸出手指，在那道分身上轻轻一点。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没入分身体内，火花人偶的形态被“固定”了。
林凡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那道空间裂缝走去。
裂缝的另一端，是伪戴宇宙。
那里还有等着他回去解决的问题。
脚步跨过裂缝的边缘，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
空间裂缝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像一道被拉上的幕布。
而林凡的分身则自然而然地“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千夏眨了眨眼睛。
本体那边。
林凡重新回到那片宇宙的那一刻，感觉像是从一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突然走到了开阔的旷野。
空气变得干净了。
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个人类牧场，被清理干净了。
路基艾尔出手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也彻底得多。
他悬浮在一片陌生的星域中，四周是寂静的星辰和缓缓旋转的星云。
这里不是伪戴宇宙的地球附近，而是他当初离开时的位置。
林凡略微思考了一下，分出一道分身。
那道光芒从他身上剥离出来，在虚空中凝聚成人形，然后朝他点了点头，转身朝地球的方向飞去。
分身要去给神谷隼人报个平安。
毕竟“林一凡”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
林凡看着分身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本体则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全宇宙范围内展开感知。
这次没有任何阻碍。
感知像潮水一样从他身上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信息像洪水一样涌回来。
所有的信息在他的意识中被整理，像一张巨大的星图在他的脑海中缓缓铺开。
然后他找到了几处异常的痕迹。
不是自然形成的。
那些痕迹像是一块平整的布料上被针扎出的几个小孔。
边缘带着微弱的、不属于这片宇宙的空间能量残留。
穿越宇宙的痕迹，不止一处。
林凡把那些坐标记在脑海里，选了一个能量残留最浓的位置，朝那个方向飞去。
飞了没多久，他停下来了。
不是到了，是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体内那个正在呼呼大睡的家伙。
“小混。”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小混，醒醒。”
“……唔。”
终于有了回应，但那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在浓雾里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伙伴……怎么感觉我好困啊？我还想睡觉……”
林凡沉默了一秒。
小混自从在火花战争的时间线上被路基艾尔那声“哼”给压回去之后，就一直处于这种半死不活的嗜睡状态。
也不知道是被路基艾尔的气势吓的，还是变成火花人偶再变回来消耗了太多能量。
“还想睡吗？”林凡问。
“嗯……”
小混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一个正在做美梦的人被人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又翻了个身。
“想……”
“那睡吧。”
“唔，谢谢伙伴，ZZZ……”
林凡：“……”
他还以为小混会说出“伙伴叫我我就不睡了”之类的话，结果这家伙道了个谢就继续睡了，连犹豫都没有犹豫。
林凡摇了摇头，把那份微妙的失落感甩出脑海。
指望不上这家伙了。
算了，反正之前那么多次战斗也没有小混，不也过来了吗？
他穿好终极铠甲。
赤钢被他变幻成翅膀的保护甲，穿在翅膀上。
林凡深吸一口气。
七彩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像一朵在宇宙中绽放的巨大烟花。
那些光芒在他身前凝聚。
最终化作一道锐利的光刃，狠狠劈开了前方的空间。
空间裂缝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在他面前张开，裂缝的另一端是不属于这片宇宙的景象。
林凡没有犹豫，一步跨了进去。
场景变换。
林凡悬浮在虚空中，环顾四周。
这里的星空和他刚才所在的那片宇宙没有太大的不同。
但他能感觉到，这里的“味道”不一样了。
这片宇宙，就是那个血肉光之国的宇宙吗？
林凡试着放开感知。
按照他之前的经验，在这片宇宙里感知应该会被压缩到极致。
毕竟这里的人类牧场数量最多，那种扭曲的规则对感知的压制也应该最强。
然后他的感知轻而易举地铺开了。
没有任何阻碍。感知像流水一样顺畅。
看样子，这里的人类牧场也被清除了。
林凡站在虚空中，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像是走进了一间刚刚被打扫过的房间。
房间的主人已经离开，只留下空荡荡的墙壁和地面。
路基艾尔来过这里，清理了这里的一切，然后离开了。
那么，他接下来要做什么？直接去找幕后黑手打一架？还是……
“嗯，先去光之国一趟吧，”林凡自言自语，“探一探究竟。”
他展开感知，找到了那颗星球。
一道七彩霞光在宇宙中闪过。
林凡的速度被赤钢强化到了极致，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像一颗逆向飞行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