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水县,县人民医院。
秦朗抱着手站在病床前,看着躺在床上、哪怕是睡梦中也满脸惊恐的罗睺,开口问道:
“所以,他是从上山回来以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
“没错。”
回答秦朗的并不是罗睺地家属,而是一个穿着一身新中式休闲装,扎着混元髻的年轻人。
“离魂了----或者按照梅山派的说法,落洞了。”
“他觉得现在这个世界是假的,觉得所有人都是死人,觉得他现在在枉死城。”
“他其实不抗拒跟人沟通,只不过说出来的话颠三倒四、莫名其妙的。”
“我之前已经试过给他收惊了----做了灶君法、做了五方收、做了佈灯收魂,不过没用。”
“这些仪轨其实本身都不完整,流传到我们这里的就更不完整了。”
“虽然我是有法脉传承的,不该说这种话,但是其实......他这种状况,我估计得找脑科、精神科来看,反而更合适。”
“毕竟我还没真正见过哪怕有一种收惊术是有效的----有效的那些,本质上都没惊。”
“但现在吧......这个罗睺,他的脑子已经被搅成一团浆糊了,想要恢复,而且要用法术、仪轨去恢复的话,要同时解决生理和精神上两套问题。”
“那就是一方面要用祛病法、一方面要用收惊法。”
“我这里反正是做不到,你们可以试试。”
“嗯......”
秦朗沉吟着点头,片刻后说道:
“后面我们安排人试一试吧,像你说的,如果法术方面暂时走不通,先从医学上考虑也可以。”
“毕竟他是第一目击人,可能还看到了线索。”
“不过......”
秦朗话锋一转。
“你们真的没有别的线索可以提供了吗?”
“真没有了。”
年轻人摊了摊手。
“我们是先听说了他的事情,然后才派我过来查一查。”
“我去走了一趟出事的地方----风吹罗带那片山。”
“怎么说呢......你说怪吧,也挺怪的。”
“我确实在那边找到了行阴山法的痕迹,有符,有烧纸人的灰。”
“但是那片山太大了,横纵几公里,又全是密林,靠我们去搜根本搜不出东西来。”
“所以我就退了出来,想先从罗睺这里找点线索。”
“但是没找到,紧接着徐师兄那边就出事了,再然后,你们就来了。”
“要说有线索,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风吹罗带有人行阴山法,并且已经开始生效了。”
“否则的话,罗睺不可能在那里出事。”
“......好吧。”
秦朗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不甘心地问道:
“真没别的了吗?我们真是徐峰介绍来的,我还给他安排了专家治伤呢。”
“那不是你们该的?”
年轻人翻了个白眼。
“那昆尸是冲着谁来的,还用我说?”
他的视线瞥向了一旁的林舒,林舒尴尬地点了点头道:
“我的问题。”
“没说是你的问题。”
年轻人摆摆手。
“你是身不由己----我怼的是他。”
冲着秦朗瞪了一眼,年轻人从病床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反正情况我都交代清楚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后面你们如果要去查,有什么需要的还可以找我----徐师兄交代的,我尽量协助你们。”
“好,感谢了。”
秦朗这时态度倒是软了不少----年轻人说得对,自己确实该徐峰的。
占理的时候,他咄咄逼人。
不占理的时候,他认错总是格外地快。
这种性格.....大概也是某种优点?
一路送年轻人走出住院部大楼,秦朗才再次返回病房。
看了一眼已经用上镇静、现在还在沉睡的罗睺,他开口对房间里的几人说道:
“看来从罗睺身上确实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想要找线索,还得去山里走一趟。”
“如果徐峰他们的判断是对的,风吹罗带山里真的有人在行阴山法的话,那法坛肯定还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