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混沌魔神的污血倾泄下来,天地容它不得,却又化它不掉,只能任它沉积在一处,积年累月,便积成了你们看到的听雷山。”
“此地蛮力破不了,佛法渡不尽,那污血是开天的旧创,比许多圣人的年纪都大,不是一朝一夕能解的东西。”
金蝉子微微皱眉,道:“那按照娘娘所说,莫不是这听雷山是过不去了?”
天妃乌摩淡淡一笑,抬手一挥。
“阿修罗一族的公主,都出来吧。”
话音落下,大殿两侧的珠帘之后,环佩叮咚,香风阵阵,一百位阿修罗公主依次而出,或明艳,或清冷,或灵动,或端庄,一个个皆是绝色,站了满满一殿。
孙悟空看得眼都直了,凑到金蝉子耳边低声嘀咕道:“乖乖,师父,这都是他给俺生的师姐师妹?”
他自以为声音压得够低,可在座是何等人物,这话一字不落,全进了天妃乌摩的耳朵。
天妃乌摩嗤笑一声,也不恼,只是道:“你这小猢狲胡说八道些什么,"本宫这些女儿,没有一个是从娘胎里出来的,阿修罗一族,本就是天地间七情六欲之气化形而生——喜、怒、忧、惧、爱、憎、欲,七情为本,六欲为形,本宫不过是个领头的罢了,要说生,她们是这天地间的众生自己生出来的。”
孙悟空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天妃乌摩不再理他,一双凤目在一百位公主之中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其中一个女子身上。
那女子一身素色纱裙,眉目之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情,站在百位姐妹之中不显山不露水,可被她母亲目光一扫,便自己走了出来。
"罗刹女,见过母亲。"
天妃乌摩道,"圣僧西去,路经听雷山,有一桩污血之劫,你随他们走一趟,助圣僧渡了这一难。"
罗刹女盈盈一拜,道:“谨遵母亲吩咐。”
天妃乌摩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出了黄泉道宫,离了黄泉圣界,一直飞出去老远,他才凑到金蝉子跟前嘀咕起来:
"师父,你说这事儿怪不怪?那万妖阵连你的十世佛法都讨不了好,俺老孙都栽了进去。那罗刹女不过就是金仙道行,怎敌那牛魔王?这不是去送菜吗?"
走在前面的罗刹女脚步不停,闻言却嗤笑一声,她回过头,眼波流转,笑得意味深长的说道:“大圣,你办不到,不代表别人办不到,你们男人家遇事,总想着棍棒相加、法力相拼。”
“放心吧,我自有妙计。”
孙悟空被她这一噎,半天没说出话来。
三人一路西行,不多日,便又回到了听雷山下。
污血依旧漫山,雷云依旧蔽日,雷云殿的方向妖气冲天,
罗刹女在山脚下按下云头,四下打量了一番,随后道:“大圣爷,圣僧,你等只需在这里等上半日,半日之后我定然让那牛魔王亲自来接你们。”
“师父,俺咋瞅着这么不踏实呢,”
孙悟空望着罗刹女离开的方向,然后说道:“她一个金仙道行,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去了?这莫不是又去送菜的吧?”
金蝉子寻了块山石坐下,双掌合十,神色倒是平静。
“悟空,稍安勿躁,妃乌摩是什么人物?她在百位公主之中独独点了罗刹施主,想来罗刹施主自有妙算,你我破不了的局,未必旁人破不了。”
孙悟空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说道:"俺就纳闷了,那万妖阵连俺的玄天法眼都能熏瞎,她一个金仙,靠啥?靠脸吗?"
金蝉子闭目不答,只念了声佛。
孙悟空等得抓耳挠腮。
日头从正当空一点一点往西偏,听雷山上的雷云照旧翻滚,妖气照旧冲天,别说罗刹女下来,连半片衣角都没见着。
"半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了。"
"师父,俺老孙上去瞧瞧?"
“稍安勿躁。”
"师父,俺就上去瞅一眼,就一眼——"
孙悟空耐着性子又憋了小半个时辰,眼见日头偏西,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听雷山上忽然传出了动静,叮叮当当,敲敲打打,还夹着唢呐与笙箫,喜气洋洋,自山上一路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