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双臂。
“唯一的赎罪之道,就是后撤。所有人,后撤至少五公里。然后在这里,建立祭坛,供奉神牛的雕像,用最虔诚的祷告,平息神明的怒火!”
士兵们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一个三十出头的军官走了进来。
他身形精壮,脊背挺得像一根烧红的铁棍,肩章上一个特殊的梵文姓氏,标识着他高贵的刹帝利出身。
维卡斯·达希亚,边防第四师侦察连指挥官,一个标准的三代军人世家子弟。
他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打量着帐篷里跪了一地的士兵和那个神神叨叨的祭司。
维卡斯开了口,声音冷得像高原的冰。
“祭司大人,您的神学造诣真是令人敬佩。”
“但我更相信物理学。”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拉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维卡斯走了进来,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十五米高的‘神’,居然需要靠脚步声来宣布自己的到来。它留下的脚印,深度超过半米,完全符合重力加速度的物理规律。它甚至还需要我们的哨兵用手电筒去照射,才能看清它的全貌。”
他停在拉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祭司。
“请问,您见过哪个神,是需要靠走路来移动的?”
激烈的争论就此爆发。
拉詹涨红了脸,反复强调这是神迹,凡人的逻辑无法揣度神明的行为。
维卡斯则冷静地逐条分析那些所谓的“证据”。
“它的出现时间,是凌晨两点半,这是人类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它的行进路线,是从北方峡谷口直线插入,这是最短的突击距离。”
“它制造的声光效果,精准地覆盖了整个营地,但没有对任何人员造成实质伤害。”
维卡斯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
“这一切,都精准得像一场教科书式的军事行动。这根本不是什么神迹,这是华夏人使用了某种我们未知的巨型机械装置,在对我们进行心理战!”
拉詹被驳斥得哑口无言。
那些底层的士兵们则缩在角落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彻底不知道该信谁了。
最终,争执以维卡斯摔门而出告终。
拉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的方向,大骂这是对神明的大不敬。
夜幕再次降临。
维卡斯独自一人站在哨所外,迎着刺骨的寒风,盯着北方那个黑漆漆的峡谷入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脸上,慢慢浮现一抹冷笑。
他的脑子里,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正在悄然成形。
而在不远处。
一片寂静的碎石堆里,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正用它的红外镜头,将维卡斯脸上那抹冷笑,以及他抽烟时明暗不定的火光,忠实地记录下来,并转化为数据流,发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