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临时指挥点支了一顶墨绿色的帐篷,三台笔记本电脑摆在折叠桌上,屏幕泛着冷白的光。
帐篷外面接了根粗电缆,接到发电机上,“突突突”地响个不停。
操控无人机的是个姓孙的技术员,三十出头,戴副黑框眼镜,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中间那台电脑屏幕。
屏幕分成两半,左边是无人机镜头拍回来的实时画面,满眼都是深深浅浅的绿色树冠,密得连块空地都瞧不见。
右边是热成像通道,底色是深蓝,偶尔冒出几团橘红色的小点,那是野兔松鼠之类的小东西。
这座山方圆十几公里,光靠人脚一棵树一棵树地翻,就算把所有警力撒上去,三天也未必搜得完。
无人机的热成像仪就不一样了,它飞在两百米高空往下扫,树冠挡不住红外信号,只要是三十七度左右的活物,在那幽蓝的屏幕上就跟点了盏灯似的,一目了然。
大体型的动物和人在热像上很容易区分,人是直立的,轮廓分明,四肢分开;野猪鹿子之类是横着的一坨。
所以热成像一扫,哪里有人、哪里是兽,几乎不用多想。
孙技术员操着手柄,控制无人机从山的西北角起,一条一条地往回扫。
每扫完一个区域,就在旁边的平板上划掉一格。他旁边坐着个年轻的辅警,负责盯通讯频道,桌上摆了三台对讲机,分别对着山上三路人马。
无人机飞了大概二十分钟,扫过大半个西坡和北坡,除了几窝野鸡和一头独行的野猪之外,什么也没发现。
孙技术员推了推眼镜,把无人机调了个头,转向东坡。
东坡的林子比西边还密,实时画面上全是浓绿的树冠层层叠叠,连条小路都看不见。
孙技术员压低了飞行高度,从一百五十米降到一百米,热成像的分辨率顿时清晰不少。
屏幕上蓝底之中忽然冒出一小团橘色光斑。
不,是两团。
一大一小,紧紧挨在一起,正沿着一条溪流的方向缓缓移动。大的那团轮廓明显是个直立行走的人形,肩膀位置偏高偏宽;小的那团叠在大的上方,像是被扛在肩头。
孙技术员身子往前一探,飞快地截了张图,放大来看。那个大的热源身高目测一米七上下,步幅稳定,行进速度不快不慢。小的热源蜷在他肩上,体型比例像个小孩子。
“曹队!”孙技术员一把抓起对讲机,“无人机在东坡中段溪谷位置发现两个人形热源,一大一小。大的像成年人,小的像小孩,正往山下方向移动。坐标我发到平板上了。”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曹文国的声音压过来:“确定是人?不是别的?”
“确定。直立行走,轮廓清晰,绝对是人。两个。”
曹文国把对讲机往另一个频道上一拨:“上官,听到没有?东坡中段溪谷发现两个热源。你那组离得最近,带人过去看看,注意别打草惊蛇。”
上官清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干净利落:“收到,我们往那边靠。”
曹文国放下对讲机,皱了皱眉头。
通缉犯王斌是独行的,档案里没提过他有同伙,更没提过带着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