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听到嬴政的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嬴政当然不用再把话明白。
既然你们一次只交一点,那便多征几次。
第一次是‘借’,第二次是‘捐’......
想到这,李斯当即微微躬身。
“臣......明白了。”
“回去臣便着手拟诏,戌时前便能送至陛下案前。”
听到李斯的话,嬴政点点头接着补充了一句。
“这次的期限延至五日。”
听闻,李斯的动作僵了一下后才行礼领命。
“臣领命。”
说完,李斯转身离开殿中。
李斯刚走,外面便又开始下起小雪,细细的雪粒从天上落在宫内的铜瓦上。
嬴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不断落下的雪粒一时出了神。
距离郭帛瑶抵达还有两日了......
想到这,嬴政立刻回过神来,随后他转身对殿外喝道。
“传萧何!”
......
与此同时,郑国渠同样下起了小雪。
几日前的大雪还未彻底融化,仅仅过了三日便又开始下起雪来。
渠岸两侧的泥土已经冻硬,渠底的泥水也同样夹杂着冰碴冻的人浑身打颤。
此时的嬴高蹲在渠底的水泥层边上,他正掀开水泥上盖着的草席观察养护情况。
将草席掀开之后,嬴高将手放到了冰冷的水泥面上。
见没有起皮裂痕后,嬴高才放心的将草席又盖了回去。
嬴高站起身来将两只手放到嘴边哈气,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没问题。”
接着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等着的署吏。
“记下来,渗水段水泥层养护十日,表面无裂痕无鼓包。”
署吏飞速记录着。
嬴高哈着白气,正准备上岸便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他抬头一看,渠道的另一端,十几名壮劳正站在泥水里正围着一个人看。
人群中有一个看样子比较年轻的壮劳的脸色发青,嘴唇乌紫,整个人抖得像筛子一样。
他一边抖着嘴里一边说着。
“不......不行了......”
说完,那年轻壮劳便双腿一软,整个人往水里栽去。
还好旁边有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以防他整个人掉进冰冷的泥水中。
见状,几个人便合力的将他拖上岸。
见此情景,嬴高皱眉立刻跑了过去。
直到跑到那人面前他才看清,这壮劳的双腿已经冻得发紫。
不光腿上,就连脸上也已经一片青紫,嘴唇也开始翻起白皮。
嬴高看在眼里都心头猛跳。
随后他立刻朝不远处喊道。
“拿干布和姜汤来!”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周围那些同样浑身湿透冻得发抖的壮劳们。
这些人,自几日前的那场大雪便一直待在郑国渠内。
就在此时,扶苏也同样发觉了这里的动静。
扶苏刚来便看见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见状,他立刻皱眉问道。
“怎么了?这是冻伤了?”
随后嬴高立刻点点头。
“长兄,现在这个排班在现在这天气里还是不行。”
扶苏看了一眼那些冻得嘴唇发乌的壮劳,眉头拧到了一起。
他何尝不知道。
但问题是人手就这么多,这一段的清淤必须在下一场大雪之前完成,否则冰冻得更深,到时候连铁锸都插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