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此生不白头!共赴黄泉也是人间幸事!

“活了那么多年,唯一想死的机会就在这一刻,和她一起。”

苏念翻到下面一行,那行字的开头写了两个字,后面跟着六个点,再然后才是正文。

她把那两个字念出来。

“可是。”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苏念接着念。

“可是,下一秒,吾醒了。”

弹幕没有立刻涌上来,停了整两秒,然后一条一条地冒出来。

“不。”

“不要。”

“求你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苏念没管弹幕,手指往下划!

她念出声。

“那足以毒死一头牛的剧毒,在吾体内被长生的法则强行化解。”

弹幕炸了。

“我就知道!”

“长生者不死不灭,连鹤顶红都杀不了他!”

“完了完了完了,他死不了,圣女嫂已经走了,他死不了啊!”

苏念咬着下唇,把后面那段辨认出来。

“五脏六腑里绞动的钝痛,一点一点地退了。退得很慢,退得吾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每一寸内腑的修复,每一条经脉里毒素被长生之力碾碎、吞没、排尽的过程。”

她顿了一下。

“像被人从黄泉路上拽回来,硬生生拽的,吾没有挣扎的余地。”

弹幕飘了过去。

“长生的法则是强制性的,他想死都死不了。”

“这不是救他,这是在惩罚他。”

苏念往下翻!

“吾的心跳依然有力。”

苏念把下一句也念出来。

“吾的呼吸依然平稳。”

她停了停。

“身子底下的石砖是凉的,后背贴着地面,能感觉到自己胸腔一起一伏,肋骨撑开又合拢,气息从鼻腔里进出,顺畅得可笑。”

弹幕慢慢地冒了出来。

“顺畅得可笑,这太绝望了。”

“他不想呼吸,但身体不听他的。”

苏念接着念,手指贴着纸面微打滑。

“吾偏过头。”

她咽了一下。

“她就在吾旁边,半步的距离,手还和吾交扣着,十根手指缠在一起,没有松开。”

苏念的嗓子堵住了,硬挤出后面的字。

“但她的手已经凉透了。”

“从指尖凉到腕子,从腕子凉到小臂,整个人的温度都在往下坠,坠得很快,快得吾还来不及握紧,她就已经凉成了一块石头。”

弹幕停了。

整五秒,没有一条新的冒出来。

然后一条飘过去。

“他醒了,她没醒。”

又一条。

“同样的毒,他的被化解了,她的没有。”

苏念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翻到下面!

她念出来。

“吾看着身边已经冰冷的她,再次明白了长生的真谛。”

弹幕缓冒了一条。

“再次。这说明以前就明白过一次,又忘了,这次被迫重新记起来了。”

苏念翻到下一行,苏长青把那句真谛写了出来!

她一个字一个字念出声。

“长生。”

“不是恩赐。”

“是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密到画面变成一整面白色的字幕墙。

“我早就猜到了,长生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活了那么多年了,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自己连死都死不了。”

“这才是苏仙人一直以来懒散摆烂的原因吧,他不是不想活,他是活够了。”

“之前还有人羡慕长生呢,现在还羡慕吗?”

苏念没看弹幕,手指直接往下翻,苏长青后面的记录写得很短!

她念出来。

“她死了。”

“吾还活着。”

苏念停了一息,把后面那行字辨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吾将带着对她的记忆,在这不死不灭的囚笼里,永生永世地孤独下去。”

直播间又炸了,弹幕刷屏的速度比前面还快,全是大字。

“不死不灭的囚笼!他管长生叫囚笼!”

“永生永世地孤独下去,这九个字我看一遍哭一遍。”

“圣女嫂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长生者注定要反复经历这种事。”

苏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低头继续看。

日记本这一页的最下方,苏长青的字迹忽然变了!

苏念把那段话念出来的时候牙齿在打颤。

“最痛苦的不是一起死。”

她停了一下。

“是你死了,吾连陪你死都做不到。”

弹幕全停了。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三秒,连滚动的礼物特效都没有了。

然后一条弹幕冒出来,只有四个字。

“杀了我吧。”

紧跟着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为什么要这么虐!”

“写这本日记的时候苏仙人是什么心态啊,他是怎么做到把这些字写下来的。”

“长生真的是诅咒,眼睁看着爱人死去,自己却连死都是奢望。”

“前面洗尿布的时候多开心啊,一家七口在山上,养鸡种菜编草蚱蜢,那七年才是他这些年里最像人的日子。”

“然后全没了。”

苏念的肩膀还在抖,眼泪糊了满脸。

她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低头把日记本凑近了些。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看清下一段。

但当她看清内容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手指贴在纸面上,一动不动,嘴唇张了张,没出声。

弹幕飘了几条。

“主播怎么了?”

“看到什么了?脸色不对啊。”

“念啊!别停在这里啊!”

苏念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她把那行字念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中间停了两次。

“吾抱着她的尸体,想要用真气自断经脉。”

她顿了一拍。

“但就在这时,吾喝下的第二杯酒,发作了。”

弹幕冒了几条。

“发作?不是已经被长生法则化解了吗?”

“等,毒已经解了,还能发作什么?”

苏念没理弹幕,她的手指往下滑了两行,然后停住了。

她的指甲掐进了日记本的纸页里,指尖微泛红。

她念出来。

“那根本不是毒酒。”

弹幕慢了。

苏念把后半句吐出来。

“是太后从西域寻来的极品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