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帐内轰然炸响!
方才还欢声雷动、意气风发的诸将,尽数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凉透。
两翼奇兵?
十一万精锐铁骑?
明军眼线遍布辽东,烽火台日夜警戒,流民暗桩渗透四方,竟然……从未探查到半点踪迹!
十一万人,如同人间蒸发,直到此刻杀出,才暴露在阳光之下!
法正瞳孔骤缩,死死盯住地图上那两片空白地带,饶是他智计无双、屡破死局,心头也第一次涌起强烈的震动与骇然。
他缓缓抬手,指尖微微发紧,声音里满是叹服与忌惮:“好个多尔衮!好一手惊天藏兵!”
“他明知我军民哨遍布、烽火连天,任何兵马调动都无处遁形,竟能将这十一万主力,藏于雪原冻土之下、荒草沟壑之间,昼伏夜出、断声匿迹、埋锅无烟、行军无迹,连我安插最深的暗桩,都未能察觉半分!”
这不是明军的疏漏,而是多尔衮真正的帝王心术、雄主韬略!
从始至终,他都在冷眼旁观范文程与明军火并博弈。
任凭粮道被焚、军心被乱、诱饵被拆、大营将乱,他全都视而不见,半步不动。
他等的,从来不是范文程的胜局,而是明军彻底合围、阵型全面展开、主力全力压上、最松懈也最薄弱的这一刻。
以败为诱,以退为藏,以静杀局!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绝杀,一刀切断明军命脉,直接将合围的明军,反包围在医巫闾山之下!
此等心机,此等魄力,此等隐忍,丝毫不逊于诸葛亮与法正双谋叠加!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手中羽扇缓缓垂下。
眉宇之间,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失算之态。
他一生用兵,算无遗策,可他并非神,无法算尽天地一切变数,更无法看透多尔衮藏于心底、从未向任何人显露的最后一手布局。
“多尔衮……这才是你,藏到最后的真正杀招。”
诸葛亮的声音依旧平静,可其中的凝重,压得满帐众人喘不过气:“我与孝直,算尽谋略博弈,却终究低估了一位雄主,破釜沉舟的最后底牌。”
不等众人从这惊天逆转的震惊中回过神,第二道急报如同夺命追魂,再度狂奔入帐,彻底击碎明军最后一丝侥幸。
“报——!鳌拜亲率三万蒙古铁骑,已强行打通朝鲜至辽东的陆运粮道!朝鲜贡粮、关外私粮,源源不断送入清军营中!”
传令兵声音颤抖,道出最致命的变局:“此前被郑芝龙水师彻底摧毁的海上粮道,多尔衮从一开始就已经弃之不用!他早已预留后手,改走朝鲜陆路!郑芝龙水师远在海上,鞭长莫及,根本无法阻拦!清军粮草,已彻底续上!”
第三道、第四道急报,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致命,彻底改写战局:
“报!我军合围阵型被两翼铁骑冲散,首尾不能相顾,伤亡惨重!”
“报!清军粮草续上,军心大振!豪格停止哗变,率八旗将士死战不退,反扑猛烈!”
“报!范文程亲赴阵前,手持王令重整兵马,与多尔衮两翼精锐,形成完整反包围!”
一瞬间,天翻地覆,战局彻底逆转!
前一刻还在合围清军的明军,瞬间变成了腹背受敌的被包围者;
前一刻还濒临覆灭、粮草尽毁的清军,瞬间重回势均力敌、旗鼓相当的强势之境!
大帐之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吴三桂攥紧腰间刀柄,指节捏得发白,虎目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悸,声音都微微发颤。
“多尔衮……竟恐怖至此!不动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连环,直接破掉我军全盘布局!”
满帐诸将,个个脸色惨白,心神震动,方才的必胜信念,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