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乔韫做了决定,沈绝便也没有阻拦。
尹岚开了方子,谨言嬷嬷亲自盯着熬药,那药奇苦无比,黑乎乎的一碗,她端着药进茗香阁的时候,乔韫已经做好了准备。
乔韫从来不怕喝药,她难吃的东西吃过太多,一般的苦药她面不改色便能咽下去,可如今这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即使是她,看了也皱起了眉头。
“这、这是茅坑里挖出来的,药、药吗?”
谨言嬷嬷原本很紧张,担心乔韫施针的时候出问题,心中一直仿佛大石头压着,听到乔韫这话,不自觉笑了出来。
“不是哦,王妃。”
谨言觉得又心酸又好笑,她把药吹凉得差不多了,才递给乔韫。
“这样正好。”
乔韫接过碗,低头看了看那黑乎乎的汤汁,第一次露出为难的脸色。
正在这时,沈绝也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皱着一张脸,对手中的药满脸嫌弃的乔韫,从来没见过她露出这种表情,沈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怎么了?”沈绝明知故问,他看了一眼药,又看了一眼跟来的尹岚。
“你从哪弄来的药方?”
“良药苦口啊王爷,效果很好的。”尹岚努力为自己的药方正名,“王妃您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就行。”
勇敢,要勇敢。
乔韫低头看了看那黑乎乎的药汁,深吸一口气,然后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苦得她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
“好、好苦哇!”
乔韫差点吐出来,努力咽了下去。
谨言看着她的模样,真心觉得可爱,但是又心疼她难受,又实在觉得她太可爱,但又觉得心疼,矛盾的心情让她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她赶紧给乔韫拿了个糖渍梅子塞进嘴里,乔韫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沈绝看到她如此,目光沉沉的看向尹岚。
尹岚却十分淡然,缓缓解释道。
“这剂药是施针前喝的,药性更猛些,等施针完毕,以后便不用喝这些了。”
尹岚捏着针,将她梳顺的头发轻轻拨开了些,正要下针,却觉得乔韫不由自主地歪了歪身子,像要下意识的躲开他的针。
他正要说话,却见沈绝来到她的身侧,缓缓坐下,将她冰凉的手握在掌心。
“我在。”
就两个字,也并不是多么温柔的安慰,可乔韫却觉得,浑身放松了很多,紧张的感觉也少了。
“嗯嗯。”乔韫认真朝他眨了眨眼。
沈绝瞄了尹岚一眼,这一眼的含金量不必多言,尹岚原本不紧张的,被沈绝这一眼看完,只觉得压力大极了。
也不知道,这是乔韫的难关,还是他的难关。
银针一根接一根地落下,尹岚的手法极稳,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
他施了十几年针,从未像今日这般小心翼翼,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
而乔韫闭着眼,睫毛偶尔颤动一下,面色还算平静。
可沈绝知道她在忍痛。
她的手指时不时会在他掌心里轻轻抽搐一下,那是疼痛被强行压住时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