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沈绝眼眸紧闭,并没有开口回应乔韫。

在乔韫认识沈绝以来,这还是头一回。

以前,只要她开口叫他,不管她说的话有多幼稚无聊,沈绝都会淡淡“嗯”一声,放下手中的事情,眼眸含笑的看着她,听她说话。

乔韫看着毫无动静的沈绝,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弄出一个窟窿。

有个非常重要的部分被硬生生掏了出来,然后身体变得空洞洞的,到处流血。

明明很想哭,可是这种时候,她居然有些哭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慢慢变得一反常态的冷静,她轻轻拽过毯子,给沈绝垫在脑袋下。

然后她轻轻地吻了吻沈绝的唇,便转身走下马车。

外头驿站的接应人正在跟密云村宅子的管事接应,乔韫下车后,前两步还有些踉跄,之后便越走越稳。

“快,来人。”乔韫道,“王爷晕过去了,快把王爷扶进去。”

接应人顿时惊愕不已,如今乔韫面容平静,虽然有些低落,却气场十足,与昨晚看到的红着眼依靠着王爷的王妃完全不同。

他立刻招呼管事去找人,然后小心翼翼掀开车帘,看到马车上晕过去的王爷,吓得面色苍白。

“快快快!来人!”

管事推来了轮椅,众人小心翼翼将沈绝抬上轮椅。

正在此时,那管事看到沈绝怀里的玉佩,微微一愣,却很快回过神来,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随后,众人将沈绝送了进去。

乔韫一直跟着,走进宅院,一面看着沈绝被扶到榻上,一面问一旁的管事,“大夫呢?有大夫吗?”

管事立刻应声,“已经派人去请了。”

乔韫环顾四周,这宅院似乎新修缮的,空荡荡的院子里没什么侍从,只有这么一个中年的管事。

谨言嬷嬷不在,凝霜也不在,祁王府那些人都不在。

乔韫心中升出一股强烈的无助。

她想起临走前,沈绝与谨言嬷嬷说的,一路上要照顾她。

“骗子。”乔韫抓住沈绝的手,微微红了眼眶。

但她拼命忍住眼泪,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起身。

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要做些什么。

夫君特意来这边,就是发现了解毒的线索,线索到底是什么?

他应当至少能有一些把握能有解毒的希望,才会如此兴师动众。

大夫很快便赶来了,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与管事似乎相熟。

他来到沈绝跟前,给沈绝细细把脉之后,皱起了眉头。

“殚精竭虑,劳心费神,这毒虽然损耗身体,但不至于此,不然凭王爷的体质,还能再撑两个月才是。”

乔韫闻言,心中不由得更难受了。

之前在府上,沈绝便时常在忙,他的书房中时常人来人往,都需要他来安排上下事宜。

昨日他便一直在强撑,最后演完了那一出戏。

素日里他再锋芒毕露,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心神耗到极致,铁打的人也扛不住,更何况他这副病体。

“大夫,您还有什么办法吗?”乔韫小心翼翼问。

“老夫施针一番,还能再挺几日。”

几日……

乔韫有些难以呼吸。

大夫蹙眉,又看向管事,“要不……”

管事面容平静,没有理大夫。

大夫只好垂眸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