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他挡风的位置,老子量过了

谢长峥的手停了。地图折了一半搁在膝盖上。

苏晚重新绕了一圈绷带。她的指法很快,从锁骨下方走到肩峰再绕回来,三圈半。最后打了一个活结。

活结的松紧度比规定的宽了半圈。

方便他自己拆。

系绷带的时候她的食指从纱布蹭过他领口下面的皮肤。温度偏高。不是走路出汗的那种热——是体内烧出来的。

低烧还没退。

苏晚的手指在他脖子侧面停了不到一秒。指腹底下,颈动脉搏动的频率跳了一截。六十八——她进门前从对面量过他的呼吸和脉搏,六十八是他正常安静状态的数字。

现在不是六十八了。

快了。

七十出头。七十三。七十六。

苏晚的手指抽回来了。

谢长峥的耳根从发根开始变色。在光线暗下来的帐篷门口,那抹颜色从耳廓蔓延到了脖颈侧面——刚好是她手指经过的区域。

两个人都没动。

苏晚站起来,拿起靠在石墩上的帆布包。

谢长峥重新展开膝盖上那张折了一半的地图。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碰了一下,地图的折痕翻了个方向。

谁都没评论心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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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值岗。

营地北面的高地上,苏晚靠着一棵枯松坐着。毛瑟步枪横在膝盖上,蔡司镜盖扣着。月亮从云缝里漏出一截。

她伸手进左胸口袋。

手指一件件摸过去。弹头的弧面。弹壳的棱。照片卷起来的毛边。松枝划线笔谢长峥削的刀痕。旧线头。纸条。金属标片。

到最后一个位置。

手指碰到了空。

布料底下,口袋的缝合线硌着指腹。碎镜片不在。

苏晚的手指在空荡的布底停了一秒。

她朝营地方向看了一眼。谢长峥的帐篷在下面三十米的位置。帆布帘子拉着,里面的松脂灯亮了大半夜——这个时间段应该熄了。

苏晚从枯松上起身,走下高地。

路过谢长峥帐篷的时候,她没掀帘子。没放慢步子。

右手的指关节在帐篷入口的木框上叩了一下。

一下。

声音不大。和棍子碰木头差不多。但节奏——苏晚知道,这个节奏他分辨得出。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含在嗓子眼里的,哑得像两片旧砂纸蹭在一起。

“嗯。”

松脂灯灭了。

苏晚站在帐篷外面。月光从帆布帘子的毛边上滑过去,在地上画了一道白线。她的手搁在口袋外面,按了一下那堆信物的轮廓。

碎镜片不在她这儿。

在帐篷里面。在那个歪歪扭扭缝出来的暗兜里。在他的手里。

苏晚转身回了高地。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传出去三四步远就被风吃掉了。

帐篷里的灯没有再亮。但苏晚听得到——那种极轻的、指甲划过金属表面的声音——从帆布帘子底下漏出来一截,被风裹着送上了坡。

他在摸那块碎镜片。

她在三十米外抱着枪值岗。

月光挪了半寸。北面山脊线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苏晚的手从口袋上弹到了腰后的驳壳枪握把上。

等了五秒。

没了。

苏晚把手收回来,重新靠在枯松上。帆布包搁在脚边,油纸裹着的毛瑟步枪在月光下露出新枪管的一截冷色。

下一班岗的李铁柱从营地南面走过来。脚步声碎碎的,踩着碎石和干枯的松针。

苏晚站起来准备交接。

走到坡沿的时候她停了半步。

又回头看了一眼帐篷。帆布帘子纹丝不动。灯灭着。

苏晚把枪从膝盖上拿起来,扛在肩上。新调过的背带贴着左肩胛的凹槽,不勒疤痕,不卡领子。

她走下了坡。

走到帐篷旁边经过的那一步,她的右手无名指从帆布帘子的外沿掠了一下。

帘子晃了不到一厘米。

帐篷里面,那个声音又来了。指甲碰金属。碎镜片在指缝里转了半圈。

然后什么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