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内。
穿刺完成的那一秒,
林枫的手已经从针柄上撤开了。
右手后退,
左手稳住套管鞘的位置,
和来不及震惊的郑晓薇在半秒钟内完成了交接。
“你的了。”
郑晓薇没有废话,胎儿镜的镜头沿着穿刺套管鞘推入羊膜腔。
大屏幕切换到胎儿镜的实时画面。
宫腔内部的景象铺展开来:羊水在镜头前形成一片淡黄色的透明视野,胎盘表面的绒毛结构清晰可见,两根脐带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接入胎盘,供血儿的脐带明显比受血儿的细了一圈。
郑晓薇操控着胎儿镜,
开始在胎盘表面搜索动静脉吻合支。
这一步需要极大的耐心,因为TTTS的根本病因是胎盘上的血管吻合支导致血流分配不均,手术的核心就是用激光把这些“短路”的血管逐一凝固掉,切断两个胎儿之间的异常血流交通。
问题在于,
这些吻合支有的粗,有的细,有的藏在绒毛层底下,肉眼不容易找全。
“九点钟方向有一条AV吻合支,直径大约一点五毫米。”
郑晓薇的声音十分稳定。
毕竟是江省妇产科第一人,镜头找点的速度很快。
激光光纤从胎儿镜的工作通道伸出来,对准那条吻合血管。
“嗞!!”
一秒钟。
血管壁变白、塌陷、凝固。
第一条,
断了。
“十二点方向,第二条,直径两毫米。”
“嗞!!”
断了。
“五点钟方向,第三条,不对,这条不是吻合支,是受血儿自己的静脉分支,跳过。”
郑晓薇的判断速度和准确率都在线。
第四条。
第五条。
第六条。
六条明显的动静脉吻合支全部凝固完毕。
郑晓薇把胎儿镜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又扫了一遍胎盘表面。
“看起来都处理干净了。”
话音刚落,
“还有一条。”
林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使得郑晓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哪里?”
“三点钟方向。”
林枫的真实之眼在进入手术室之后就没关过。
胎儿镜的画面给出的是表面信息,真实之眼给出的是深层的血流动力学数据。
“绒毛膜下面藏着一条隐蔽的动脉吻合支。”林枫盯着胎儿镜画面中三点钟方向的一片看似正常的绒毛组织。
“……”
郑晓薇皱了下眉,
下意识的把胎儿镜移到三点钟方向,仔细观察了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