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都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把中年男人扶起来。
“起来说。什么病?”
中年男人站起来,腿还在抖,手抓着办公桌边缘,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稳住声音。
“我女儿叫宋栀语,今年二十一岁,在大学读大三。半个月前,她在宿舍突然昏迷,送到医院,查不出原因。”
“脑CT、核磁、血液、心电图,全部正常。可就是醒不过来。”
他的眼眶红了。
“我请了省城的专家,请了京市的专家,请了国外的专家。”
“都说身体没问题,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醒。李医生,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听说您专治疑难杂症,求求您……”
“人在哪?”
“在家。”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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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在城东,独栋,带花园。李玄都跟着中年男人——宋国栋,进了大门。
客厅很大,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红木茶几。但没人有心思欣赏这些。
上了二楼,走廊尽头是一间卧室,门半开着。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四十出头,烫着卷发,穿着一件香奈儿外套,妆容精致,但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她看见宋国栋,又看见李玄都,眉头皱了一下。
“这位是?”
“李医生,专治疑难杂症的。”宋国栋说。
女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请了多少医生了?有用吗?栀语不是普通病,这些普通医生看不了。”
“李医生不是普通医生——”
“行了。”女人不耐烦地摆摆手,转头看向屋里。
“周老正在给栀语针灸。周老是峻江市医学界的泰斗,人称妙医圣手。有他在,栀语肯定没事。你请的那些人,别进去打扰。”
宋国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了李玄都一眼,眼神里带着歉意。
“李医生,要不……您先等一会儿?”
李玄都双手插兜,没说话,直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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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很大,粉色系的装修,一看就是女孩的房间。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孩,长发散在枕头上,皮肤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闭着,呼吸微弱。
床边坐着一个老人,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唐装,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面前摆着一个紫檀木针盒,盒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根银针。
此刻他正捏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女孩心口上方——膻中穴往左半寸,正是心脏正上方的位置。
李玄都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一针不能扎。”
老人的手停住了。他转过头,看着李玄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是谁?”
“李玄都,古医一脉。”
“古医一脉?”老人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没听说过。我行医四十五年,在峻江市中医界,还没有我周世安没听说过的门派。你是哪个野路子的?”
“古医一脉,传承自上古。你不知道,不奇怪。”
周世安的脸色沉了下来。“黄口小儿,口出狂言。我在给病人针灸,请你出去。不要妨碍我治疗。”
“膻中穴往左半寸,心脏正上方。这一针扎下去,她会连吐三口心血,心脉重创,神仙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