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的爪子已经抓进了江小鱼的肩膀,五道血痕从肩膀拉到胸口,皮肉翻开,血涌出来。
“操……”江小鱼咬着牙,一脚踢开伪尸的尸体,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左肩到胸口全是血,作战服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江小鱼!”姜雨棠冲过来。
“没事,皮外伤。”江小鱼捂着肩膀,脸白了一层,但嘴角还挂着笑,“就是衣服破了,回头得找局里报销。”
姜雨棠看了他一眼,没有笑。她转身对身后的队员喊:“扶他下去包扎!”
两个队员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江小鱼,拖到教学楼墙根下。
一个队员从急救包里掏出纱布和碘伏,开始处理伤口。江小鱼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滚,但一声没吭。
赵铁山从东侧跑过来,身上的作战服沾满了黑血,脸上那道刀疤被血糊住了,看着更狰狞。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雾化的状态,烟雾在指尖缭绕,没有完全收回去。
“姜队,伪尸太多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沙哑,但语气里多了一丝焦急。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而且根本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伪尸。”
“刚才我们队里一个队员身边的‘同学’突然变成伪尸,差点把那队员的胳膊咬断。”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打得束手束脚,不敢下死手。万一杀的是真人……”
姜雨棠咬着牙,看着四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伪尸的尸体已经堆了十几具,黑血流了一地,腥臭味弥漫在整个校园里。
但还有更多的伪尸从校园的各个角落涌出来——从花坛后面,从操场的暗影里,从教学楼的楼梯间。
它们有的保持着人形,有的已经变成了半人半尸的模样,有的干脆露出了原形,青灰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恶心的光。
教学楼里传来学生的尖叫声。三楼窗户后面,几十个学生挤在一起,脸贴着玻璃,看着下面的战场。
有几个老师在维持秩序,但他们的手也在抖。
“再这样下去,全校师生都会有危险。”赵铁山的声音压低了,“我们的人也会被耗死。姜队,怎么办?”
姜雨棠握紧长枪,枪尖上的银白色光芒比刚才更亮了。
她看了一眼教学楼,看了一眼操场上那些还在涌来的伪尸,看了一眼身边那些已经疲惫不堪的队员。
“一个字——”她把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戳进水泥地面,入土三分,“战!”
她冲出去。不是往教学楼方向,是往操场方向——那里伪尸最多,黑压压一片,少说有三四十个。
银白色的长枪在她手里舞成一道匹练,枪尖刺、挑、扫、劈,每一枪都带走一条命。伪尸的脑袋飞起来,黑血喷出来,鳞片碎了一地。
但她一个人杀不过来。三四十个伪尸,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围在中间。她杀了七八个,还有二十多个。
她的动作开始慢了——不是体力不支,是左臂上的伤口裂开了。
之前的伤还没好利索,纱布被血浸透,每挥一次枪,伤口就撕扯一次,疼得钻心。
一只伪尸从她背后扑上来,爪子抓向她的后颈。她偏头躲开,爪子擦着耳朵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
另一只伪尸从侧面扑来,抓住她的枪身,用力一拽。她的枪被拽偏了,第三只伪尸趁机扑到她面前,爪子抓向她的喉咙。
她来不及躲了。
枪被拽着,手臂抬不起来,身体重心已经偏了,躲不开。
她闭上眼睛。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不是枪,是别的什么。
姜雨棠睁开眼。
一个人影挡在她面前,白衬衫,休闲裤,左手插兜,右手抬着,五指张开,掌心有一面金色的光盾,挡住了伪尸的爪子。
光盾不大,只有脸盆大小,但厚得像一堵墙。伪尸的爪子抓在光盾上,溅起一串金色的火星,指甲崩断了三根,疼得它嘶嘶叫,往后缩。
李玄都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来得不算晚吧?”
姜雨棠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