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耀山还在三楼。
李历踏上楼梯时,热浪从上面灌下来。
没防火服。
没空气呼吸器。
左手还缠着纱布。
他只剩一把消防斧。
二楼走廊能见度不到五米。应急灯还亮着,绿光压在烟里。李历弯腰贴墙走,把外套领口扯高,挡住口鼻。
水族馆入口在走廊中段。
玻璃门半开。
李历一脚踹开,侧身进去。
靠近中庭那面墙的装饰板已经掉了,金属龙骨被烤得发红。地上全是碎片和展品牌。
那面水箱还在。
五米高。
二十米长。
里面的水在晃。上千条金鱼挤在远离火源的一端,尾巴甩得很急。
李历走到水箱正面,用斧背敲了一下。
咚。
声音发闷。
亚克力。
不是玻璃。
淦。
这种尺寸的亚克力板,消防斧正面劈上去,最多留道白印。现在没时间跟它硬耗。
他绕到水箱侧面。
底部有一排检修口,旁边接着粗排水管。PVC材质,法兰盘连接。螺栓被高温烤得变色,密封垫也开始发脆。
不砸箱体。
砸管道。
李历蹲下,手背碰了下法兰盘。
烫。
够了。
第一斧劈在排水管弯头。
咔。
裂了。
第二斧落下。
啪。
管壁开口,水喷出来,溅了他半身。
不够。
这点水量,冲鞋底都嫌寒碜。
李历调整角度,第三斧直接砍在法兰盘连接处。
高温烤过的接口扛不住。
整个排水口崩开。
水从水箱底部涌出。
先是一股。
然后成片往外灌。
五米高的水压砸到地面,顺着地砖冲向中庭。
金鱼也被卷了出来。
红的。
白的。
花的。
落在地上啪啪跳。
一条巴掌大的锦鲤翻到李历脚边,尾巴拍了他鞋面一下。
李历低头看了它一眼。
“兄弟,对不住。”
“回头找保险公司给你走流程。”
他没时间管鱼。
水冲到中庭边缘,从二楼栏杆缝隙往下灌。
几十吨水砸进一楼火场。
白色水汽往上顶。
外围明火被压下去一片,温度降了一截。
不多。
但够三楼多撑几分钟。
李历把消防斧换到左手。
左手腕立刻疼了一下。
他又换回右手。
“别慌,基操。”
说完,他转身冲向三楼。
三楼烟更浓。
水汽顶上来后,热度比刚才低了一点。
李历贴着墙根往前摸。
新荣记的招牌歪了一半。
里面应急灯还亮着。
他穿过大堂,绕过吧台,踢开倒在地上的椅子。
走廊深处挂着木牌。
兰亭厅。
门关着。
李历靠近门板,里面传来咳嗽声。
找到了。
他退后半步,举起消防斧。
一下。
门框震动。
两下。
木头开裂。
第三下。
门板碎开半扇。
烟从破口往里卷。
李历扒开碎木,弯腰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