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的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把那身深色西装的肩线照得格外挺括。
容寄侨盯着他,心脏一下一下地往嗓子眼儿顶。
她现在看段宴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看一道深不见底的谜面。
“发什么呆?”段宴把季川膈应走了,心情不错。
他把碟子搁在她手边的小圆桌上,“吃不吃?”
容寄侨的嘴唇动了动,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嗯。”
她拿起叉子,戳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芝士在舌面上化开,又绵又软,可她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宴会厅里的人群已经稀疏了不少。
先前那些争相攀谈的名流巨贾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往出口方向挪动,侍者也在有条不紊地收拾桌面上残留的杯盏。
段宴扫了一眼四周逐渐冷清下来的场面,把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姿态松弛地靠在旁边的高脚圆桌边。
“差不多了,回去吗?”
容寄侨真的有点怵和段宴单独相处。
“周、周总他们好像还在那边聊呢,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段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周广林正被几个同行老板拉着碰杯,笑得满脸红光。
“他今晚能从这走出去就不错了。”段宴收回目光,“不用了,走吧。”
容寄侨的手指攥着小手包的链子。
她实在找不到更多拖延的理由了。
“好。”
两人走出宴会厅大门的时候,夜风裹着春末的凉意迎面扑过来。
容寄侨打了个寒颤,裸露的肩颈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段宴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顺手披在了她肩上。
布料带着他体温残留的热度。
段宴走在她前面半步,去停车场取车。
容寄侨跟在后面。
段宴把车子开出来,容寄侨坐上副驾驶。
保时捷低沉的引擎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嗡嗡作响。
段宴开车的时候不怎么说话。
路灯的光一根接一根从车顶掠过去,在他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容寄侨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车厢里太安静了。
以往都是容寄侨主动叽叽喳喳的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事,和段宴唠嗑。
今天出来玩了一样,段宴觉得容寄侨应该会说很多。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沉默。
最后还是段宴先开口。
“好玩吗?”
“还好。”
“脚疼不疼?站了挺久的。”
“不、不疼。”
段宴见容寄侨没有搭话的欲望,也没再追问。
到家。
门推开,玄关处的感应灯自动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照出一方小小的空间。
鞋柜上摆着两双拖鞋。
一双黑色的,一双粉色的。
容寄侨看着那双粉色的拖鞋,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酸得厉害。
段宴给她找来睡衣出来,让她先去卧室把勒人的礼服换掉。
容寄侨神游似的回到了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她那本《面纱》。
她之前囫囵看完,和段宴聊天的时候,只感觉自己半壶水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