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跟你说个事。”许灿把盘子递给旁边那个馋得直流口水的小孩,“我跟司务长说了,明天早上,你跟他学着怎么做豆腐,他教你。”
“什么?”
许百顺听到这话猛地转头,又伸手掏了掏耳朵,“人家真教咱啊?”
“真的,我们司务长对我很好的。”
“那……我这……”
许百顺急忙在身上翻找了起来,“我这没带多少钱,人家要是教咱,咱就得板正的,以前学个本事也是给师傅当学徒好几年呢。”
“我这有点钱,你帮我买点东西。”
“用不着。”许灿看到那一把毛票子,用力一摆手,“收起来吧,我跟司务长过命的交情,要还情分也是我还,你老老实实的学一学。”
“咱村里穷,光靠种地还是光脚板,你们自己看着来,这豆腐还可以做豆腐干,豆腐皮,腐竹,我记得都给你们写信发回去了啊?”
“发了,没看懂。”许百顺不好意思的笑着。
“理解。”许灿点了点头,要是看书就能把豆腐全都做出来,那怎么也得是一个天才。
不可能是他们那个山沟沟里的老百姓。
“咦,连长怎么还没回来?”
许灿郁闷的看向连队前面的路面,这天都要黑了,怎么也没见着回来啊?
——
此刻,在市区汽车站。
赵蒙生正焦急的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手表,急得连站都站不住,来回的走动。
站在墙边的梁三喜抽着烟,看着赵蒙生的样子,忍不住劝道:“还不到汽车来的时候。”
“我知道,我就是不放心。”
赵蒙生看向公路,眼巴巴的盼着那辆载着他母亲的汽车赶紧回来,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扑在母亲的怀抱里痛哭一场。
那种思念的感觉,远胜于其他的情感。
梁三喜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太阳快落山了,确实让人挺着急的,叼着烟往前走了两步。
“你母亲一个人来的?”
“是啊。”赵蒙生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柳岚在干什么,她好歹陪着母亲过来啊!”
“也许是有事……”
这种家务事,梁三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把话题岔开,聊些别的事情,“你母亲很爱你啊,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啊。”
“惭愧啊……我让她丢脸了。”
赵蒙生百感交集的看向逐渐昏暗的公路,“我母亲是一位三八式的老军人,开国的时候就有中校的军衔,我这挂在胸前的勋章,她那抽屉里用手帕包着一大把。”
“那……”梁三喜微微转头,赵蒙生知道他要问什么,他自己都觉得羞愧难当。
堂堂将门之子,却差点成了战场上的逃兵!
“嘿,我是我父母唯一的儿子,我还有三个出生在战争时期的姐姐,我出生在沂蒙山,三喜跟你老家一样,那时候已经是解放战争时期了。”
在梁三喜的陪伴下,赵蒙生将他家曾经的事情慢慢说了出来。
“当时母亲跟随部队南下,就把我留在沂蒙山,一直到了五岁,我才被妇救会会长带到了上海,在那里跟父母团聚了。”
“说起来,三喜对不起。”赵蒙生低着头,伸手朝着梁三喜要着香烟。
“为什么这么说。”梁三喜又搓了一根喇叭烟递了过去,赵蒙生自己拿着打火机点燃。
火苗照亮了他的脸,在战场上留下的伤疤已经看不清了,赵蒙生吐出一口烟雾。
“其实,我刚到九连的时候,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