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亲事,她是说定了。
要不然她也不放心,讲实话,看完许灿的履历,吴爽脑海里都冒出了好几个合适的女青年,她这些年帮人牵线搭桥也没少做。
那些老战友家也是有姑娘的,都想找个好对象,门当户对也好,将门虎子也罢,跟这种战场上实打实的战绩对比。
父辈的功勋又算得上是什么呢?
“妈,雷军长来了!”
赵蒙生从外面走进来。
吴爽摘下眼镜,看了一眼窗户外面,都已经是傍晚了,月亮都出来了。
“请他进来吧,要不我亲自去请?”
吴爽有些生气的说着。
“老大姐,不用请,我自己就来了。”雷军长穿着一身军装,腰背挺直的走了进来。
看到他那老迈的样子,还有那双激动的眼睛。
吴爽皱了皱眉头,把椅子转到旁边,侧过身去,不去再看这个老战友,老朋友!
“还生我气呢?老大姐?”
雷震往前走了两步,赵蒙生帮忙拿过椅子,让他坐下,师长在门口站着。
“老大姐,还记得当年沂蒙山区,那刘黑七的皇协军跟日本鬼子拉网扫荡,我这个独立团营长身负重伤,是你从死人堆里把我拽出来的。”
“我那一个营的好同志,剩下的不到百余人,我这命就是当年那个弱女子一步一步背出来的,把我放在那洞里面,一个人守在外面。”
“那头发剪了,脸也抹黑了,漫山遍野的给我找药,老大姐,这些事情我都记得啊!”
雷军长老泪纵横,抬手遮在脸上。
侧身坐着的吴爽也在擦着眼泪,但还是没有回头,赵蒙生也只能瞧着地面,数着横杠。
“老大姐啊,当时我记得那电闪雷鸣的晚上,我这伤口烂了,让那野狼闻着味儿,瞪着那绿眼睛就过来,是你拿着镐头守在外面的。”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可是你不该给我打那个电话啊,你家蒙生要是舍不得吃苦,干嘛要下部队,我们是要去打仗啊!”
雷军长忍住声音,“老大姐,你跟我也是当年从战场上打出来的,你说,如果你当年看到马上要上战场的部队,突然有人用关系调走,还是最关键的指导员,你跟我说,你什么滋味?”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行了吗。”
吴爽转头,两行清泪落下,嘴里咬着牙,“我是没你这雷神爷心狠,舍得让儿子去前面扛炸药包,我就这一个儿子,你让我怎么办?”
“你家凯华是英雄,我儿子也是!”
“妈!”
赵蒙生连忙起来打岔,缓和气氛,“凯华是个好战士,但是在战场上,我们也没有注意,我们九连奉命穿插374高地,穿过那片……”
“那不能说是路了,就是连脚都站不稳的原始森林,路上都非战斗减员就有七个人,其中一个战士被地雷炸断了双腿,他叫耿小四。”
赵蒙生安抚着母亲,坐下继续说着:“我们到达374高地的时候,孤立无援,还被主峰上面的迫击炮轰炸,在那时候什么将军的儿子,什么农民家的儿子都没用。”
“我们是战士,是战友,打赢了也不是谁的功劳,是九连集体的功劳,是那些已经没办法站起来领奖,躺在冰冷的墓碑后面的烈士的功劳!”
“……”
办公室里顿时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雷震才擦了擦眼泪长叹一口气,“大娘,你有个好儿子啊。”
吴爽也是顺着台阶下来,“你家凯华也不差,你家的三女儿丽华也到了前线,一个姑娘家的咬破手指写血书申请上前线,你的家风更好啊。”
“惭愧,惭愧啊。”雷震苦笑着,低下头,“孩子们我都没有好好关心过,凯华回国,我这是第一次过来看他,我……”
“那你也得看看把凯华救回来的小子。”
吴爽顺势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