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袍没有沾到一点灰尘,脚踝上甚至没有沾到骨屑。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再抬头看李金水的时候,嘴角的笑容已经收干净了,目光变得专注而危险。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冷得像被冻过的铁:
“打败我?你还差的远呢?”
李金水没有接话,第二刀已经斩出。
天倾刀诀第二刀从侧面切入,封住了男孩所有后退的路线。
刀光在封闭的渊底空间内划过一道弧线,银白色的光芒擦过祭坛边缘,切开了地面的骨层。
男孩的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另一个方向,速度比李金水的刀光还快,像一道被拉长的暗红色细线在白骨堆之间跳跃。
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都逼近他斩出的极限。
每一刀都落空,刀光劈碎了男孩身后的石壁或地面。
大片白骨在刀光的余波中被掀飞、碾碎、蒸腾成灰烬,裂缝在地面和石壁之间交错蔓延开来。
男孩每一次都刚好避开,像早已看过他的刀路,步伐从容。
祭坛上方那颗暗红色的光团正在从拳头大小膨胀到头颅大小,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透出的光芒越来越亮,照得整座渊底忽明忽暗。
搏动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用力撞击着那层薄薄的壳。
男孩站在祭坛边缘,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光团,又抬头看向李金水:
“还有一息。你还来得及吗?”
……..
李金水停了下来。
握着斩天刀的手收紧了,刀身上的银白色法则纹路在暗红色光芒中明灭不定。
他抬头看向祭坛上方那颗正在膨胀的暗红色光团,又把目光移到男孩脸上,那张精致的面孔上。
李金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决绝,咆哮道:
“八劫·逆天行——第二劫!开!”
灰白色的光芒从丹田深处炸开。
剧痛来了——第一劫的碎骨重塑和烈火焚身同时翻倍。
所有的骨头在同一时间被碾碎又重新拼接,拼接完之后又被碾碎,整个过程在几息之内反复循环了无数次。
骨头与骨头之间摩擦发出细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疼让他的瞳孔瞬间缩到了针尖大小。
冷汗从额头喷涌而出,顺着脸颊淌下去砸在脚下的白骨上。
火焰从丹田里炸出来,烧穿经脉,烧穿筋膜,烧穿每一寸肌肉,像被丢进了一口装满滚油的锅里又捞出来再丢进去。
李金水的身体弓起来,手指抠进掌心的肉里。
指甲陷进皮肉,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白骨堆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惨叫从喉咙里炸出来,声音在渊底的石壁之间反复碰撞,在狭窄的空间里持续回荡: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孩歪了一下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哦。这个功法,有点意思。”
剧痛持续了数息,然后猛地收住。
灰白色的光芒从李金水体内喷涌而出,覆盖了他全身,像一层被烧透了的铁皮在冷却后形成的白灰色外壳。
李金水的气息瞬间暴涨了两倍,脚下的白骨被气息压碎成粉末。
恐怖的气息冲破云霄,震碎万灵渊的石壁。
簌簌落下细碎的石屑,像下雨一样落在白骨堆上。
李金水站直身体,斩天刀举过头顶。
灰白色的光芒在刀身上凝聚成一层极密实的光壳,天倾刀诀的法则纹路从刀柄一路蔓延到刀尖。
“天倾刀诀——!杀!!!”
李金水一刀砍出。
灰白色的刀光从刀锋上脱离,像一整片天穹从渊顶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