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冲天跃起。长剑挥出去的那一刻,惊涛骇浪平地而起,风云都为之变色。剑落下来的时候,湖面轰然炸裂,湖水翻涌着往天上冲。方圆百里的春神湖上,剑意牵动了天地之间的气机,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随着那一声轰隆巨响传开,在场所有的人都瞪圆了眼睛,目瞪口呆,满眼都是惊骇恐惧。一艘足足六丈高的铁甲黄龙巨舰,硬生生被一道剑光拦腰斩成了两截。船头和船尾两头缓缓翘起,开始往水里倾覆沉没。几百名黄头郎水军乱成一锅粥,纷纷惨叫着跌落湖中。另一艘黄龙楼船,也被激荡翻涌过来的大浪拍得左右剧烈摇晃,船身甩来甩去,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黄龙大舰在青州百姓的眼里已经是无敌的庞然大物,一直被夸成是“青龙不出,谁与争锋”的水师主力战舰。这些年跟王朝里头另外几支水师较量争排名,名次一直都不低。加上船身两侧全都覆盖着铁甲,是能装载几百吨东西的巨大怪物。船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箭孔,寻常的江湖武夫根本连靠近都不敢靠近。可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慌乱当中,根本没人看清楚究竟是谁有这样可怕的本事。贾佳嘉怔怔地盯着那个轻轻飘落在桅杆上的红衣女子,只见她一只白皙的手藏在身后,蛾眉紧紧蹙着,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贾佳嘉心里头咯噔一下:“这么猛的?”要是让她用自己的“掌刀”去破黄龙大舰,顶多也就毁掉几根粗大的桅杆,再洞穿一部分船体罢了。要拦腰把这巨舰斩成两截,气机和内力根本就不够用。大魔头身边一个丫鬟而已,这也太夸张了些吧?
徐渭熊转头看向白衣教主,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这丫头被你调教得,一窍开了就窍窍全开了……比起当年青城山上大破神霄剑阵那会儿,还要更胜一筹了!”
“应该是只差一步就能踏入指玄境界了吧?”
顾天刹答非所问,慢悠悠地说:“以你徐十三的天赋,要是专心专意走剑道这一条路,将来的成就不可估量……血丹我这里还有,你要不要……”
徐渭熊摇了摇头,说:“还是算了,练剑对我来说只是用来磨砺心境罢了。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何必贪多求全呢?”
在整个上阴学宫里,徐二郡主除了精通阴阳经纬、棋道诗词之外,剑术上的造诣同样冠绝学宫。就算是放眼整个江湖年轻一辈的剑客当中,也找不出几个能跟她匹敌的。剑术的精妙程度,连顾大教主都曾经亲口夸赞过。
“说得不错。本座的枕边人,身手要是太厉害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哈哈——”顾天刹笑了起来。徐渭熊俏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去,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谁是你的……”
两人说话的这个当口,已经跃上黄龙楼船的青鸟,手里的刹那枪横扫开来,千军万马都挡不住,势如破竹,锐不可当。比起渐入佳境的红薯,这个冷面冷心的青衣丫头丝毫也不逊色。一枚血丹彻底解决掉了她气血不足的老毛病,又有教主亲自指点的“王家枪法”,那大开大合、刚猛无匹的枪术,简直像是当年的枪仙重新活过来了一样。若是再遇上天下第十一的“王明寅”,断然不会再被打到吐血的地步,甚至施展出“霸王卸甲”来,可以一枪挑翻大宗师!
同时登上楼船的呵呵姑娘,这时候算是彻底无语了。大魔头身边这两个丫鬟,到底都是什么怪物啊?而此刻,黄龙楼船上的青州水军,已经被两个女子杀得屁滚尿流,溃不成军了。只不过这两个丫头似乎也有些小瞧了这帮平日里心狠手辣的家伙。眼前的骇人场面非但没有把韦恶蛟吓得屁滚尿流,反倒把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怒火直冲脑门。而那位世子殿下,则在十几个佛门高手的护卫下退到了船尾,朝着手下的人丢过去一个眼色。两艘黄龙大舰对付不了这帮家伙,那就让所有的青龙大舰连同五万水师全都赶来增援。就算船上站着的人是逐鹿山那位大魔头,今天也要让他葬身在这湖底喂鱼!孤注一掷的世子赵荀,并非只是一时热血上头。皇帝陛下心思深沉得很,自打登基以来,最擅长的就是藩王和地方势力之间、文臣和武将之间、这个党派和那个党派之间的各种制衡之术。他实在是没有把握去揣度那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帝王心术。但从种种迹象来看,杀一个徐家的人,朝廷应该会乐见其成!就算人屠徐晓事后发怒报复青州,他父子二人手里还攥着一张底牌,足够吓退那三十万如狼似虎的北凉铁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