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阴寒之气越来越浓,还混着一股腐臭。
顾长安悄无声息的顺着石阶潜下。
影踪步在晋升后,已经变为能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敛息法门。
石阶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
四周的岩壁上燃烧着一盏盏发出幽绿色光芒的灯火,将整个空间映照的有些阴森。
溶洞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血池。
池水粘稠,正咕咕的冒着血泡。
无数扭曲的符文沿着血池边缘刻画,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力量将血池与整个溶洞的气息隔绝开来,若非入口打开,外面的人根本无法察觉此地。
血池正中,一个一人多高由无数惨白的骨骼和血肉筋膜扭曲而成的祭坛正缓缓的上下浮沉。
祭坛之上,一颗巨大的肉瘤,外形酷似心脏,正在有规律的跳动着。
“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让顾长安感觉体内的气血跟着翻腾。
他胸前的那块碎骨,此刻变得滚烫,传来一股渴望。
在血池的周围,十几个身穿黑袍的净世教教徒,正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神情狂热。
钱通拖着那具校尉的尸体,走到血池边,脸上也露出和那些教徒一样的狂热表情。
“父神即将降临,能成为圣胎的养料,是你们这些凡人的荣耀。”
他低声呢喃着,随即将手里的尸体扔进了血池。
尸体落入血池,便迅速被粘稠的血液溶解,化作一股精纯的血气,被祭坛上那颗巨大的肉瘤吸收。
肉瘤的跳动,似乎更有力了一分。
“还不够……还不够……”
钱通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教徒。
“圣胎的孕育,还差最后一步。光靠这些凡人的血,远远不够。必须要有气血,才能让圣胎成熟。”
“李旬已经开始动手清洗镇魔司,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舔了舔干枯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想要得到父神的恩赐,就必须有所牺牲。”
他猛的转身,枯瘦的手掌瞬间掐住了一名离他最近的教徒的脖子。
那名教徒脸上的狂热瞬间变成了惊恐,他剧烈挣扎着。
“你……你做什么……”
“为父神献身吧。”
钱通狞笑一声,五指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名教徒的脖子被直接捏断。
他随手将尸体扔进血池。
其他教徒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更加狂热的呼喊起来。
“为父神献身。”
“能成为圣胎的养料,是我们的荣幸。”
他们一个接一个,主动跳入了翻滚的血池中,脸上带着满足而诡异的笑容。
转眼间,溶洞里只剩下钱通一人。
他看着吸收了十几个教徒血肉后,跳动的越发剧烈,甚至开始散发出淡淡血光的圣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快了……就快了……”
他脱下镇魔司的官服,露出下面布满黑色诡异魔纹的精壮上身。
他身上哪还有半点瘦弱的样子,浑身肌肉虬结,充满了力量。
“只要圣胎成熟,父神降下一缕神念,我钱通,就能成为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到时候,别说李旬,整个天阳府都将匍匐在我脚下。”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未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的黑暗中响起。
“想法不错,可惜,你没有那个机会了。”
“谁。”
钱通的身体猛然一僵,脸上的狂热瞬间被惊骇取代。
他霍然转身,只见一个穿着镇魔司巡检校尉服饰的少年,正从石阶的阴影中缓缓走出,脸上带着笑容。
“是你。”
钱通认出了顾长安。他在神兵堂的门口见过这张脸。
“钱百户,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