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问我,最近是不是去了县里和市里。”
“我没有承认。”
“他就让人把一个孩子带到了我面前。”
骆子文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那个孩子当时才八岁。”
“他被一个人掐着脖子,脸都憋红了。”
“曹天告诉我,再敢去上访,就弄死福利院里的孩子。”
“他说,反正这群人没爸没妈。”
“就算哪天在这种山沟沟里走丢了,谁能知道?”
“就算有人知道,又有谁会为了几个孤儿,得罪昌盛化工?”
“钱关镇的派出所也全都是他们的人。”
“就算我报了警,警察也不会过来。”
“我当时跪在地上求他们。”
“我说孩子们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只要他们放过孩子,我以后再也不上访了。”
“曹天让我先给他磕头。”
“我磕了。”
“一下又一下。”
“额头都磕破了。”
“可他还是不满意。”
“他让我当着所有孩子的面发誓,谁要是再敢把昌盛化工的事情说出去,谁就不得好死。”
“我只能照他说的做。”
“当时我真不怕他们杀我。”
“我只怕他们真的对孩子下手。”
“那些孩子从小就没有父母。”
“他们把我当成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
“可我也知道,昌盛化工继续这么倾泻污水,石坪村的人同样活不了多久。”
“所以我后来又去找了曹天。”
“我跟他说,你们这样倾泻污水,石坪村的人肯定没法生活。”
“等污水彻底污染下游,污染整片河域,整个村子几百人都会出问题。”
“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你们也没有办法交代。”
“曹天听完以后,说这个他们有计划,后面会要让石坪村的人全部搬走。”
“他们会去跟村长谈,到时候让我跟村长一起配合搬迁。”
“这样对大家都好。”
“但这个过程一开始并不顺利。”
“毕竟村里很多人世代生活在石坪村。”
“虽然那里条件艰苦,可那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过的地方。”
“房子是自己的,地也是自己的。”
“祖坟在山上,亲戚邻居也都在村里。”
“谁愿意好端端地离开故土?”
“更何况。”
“搬走以后,又能搬到哪里去?”
“曹天他们一开始只是让村长出面劝说。”
“村民们根本不听。”
“有几个脾气暴躁的村民,还当着曹天的面骂了起来。”
“说他们昌盛化工害得村里人得病,现在还想把大家赶走。”
“简直是做梦。”
“曹天当时没有发火。”
“可当天晚上,那个带头骂他的村民家里,就被人砸了个稀巴烂。”
“第二天一早。”
“那名村民便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石坪村。”
“村里的其他人见到这一幕以后,也都不敢再公开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