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雪一下子就愣住了。
...
李际全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全亮着。
沙发上,老婆顾秀芝和女儿李曼挨坐在一起,正聊得热火朝天,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顾秀芝穿了件玫红色的家居服,料子软,领口缀着蕾丝边,款式他没见过。李曼盘腿坐在旁边,还是那头短发——自从剪了,就再没留长过。
李际全看着女儿的脸。短发,但并不像男孩,甚至比以前披肩的时候更俏了几分,眉眼之间多了一股利落。可有时候,他还是会恍惚一下:自己是不是生了个儿子?
李曼剪头发的原因他记得清楚——港岛回归,大学生文艺汇演,她女扮男装演一个爱国记者,说那个角色特别合她气质。
说实话,有时候他觉得李曼要真是个男孩反倒好了。不是他重男轻女,是觉得她这性格,天生就更适合当一个男孩。像一棵笔直的树,向阳而生,不蔓不枝。
“你们母女俩聊什么呢?”他换好鞋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顾秀芝头都没抬:“还不是聊小曼过生日的事。我不管你了,每次都跟你商量不出个结果来。这次我这个当妈的做主——在中山饭店办几桌。”
李际全眉头微微一动:“中山饭店?是不是太招摇了?”
“招摇什么?”顾秀芝直起身子,“我已经够低调了,就怕给你这个当爹的惹麻烦。你知道孙红革给他家孙婷婷在哪办的吗?锦绣国际!他孙红革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市长都不怕,你这个政法委书记,有什么好怕的?”
“那不一样。”李际全语气平缓,“孙红革一向就是这个性格,市里省里的领导都知道。再说他老丈人有钱,别人也抓不着他的把柄。”
顾秀芝脸一沉:“你什么意思?嫌我爹穷了?我爹就是个被打倒的臭老九,有本事你找资本家小姐去啊。”
李际全满脸无奈:“我不是那个意思。行行行,你说了算,行了吧。”
顾秀芝哼了一声:“生日那天,你可得来。别到时候又冒出一个会,把我娘俩撂在那儿。”
“知道了,知道了。”李际全说着,抬腕看了看表,顺手摸起茶几上的遥控器。
电视亮了。他一边换台,一边随口问:“我听小毛说,你最近老买衣服?”
顾秀芝眼神飘了一下:“哪有的事儿。我就是逛逛。你们父女俩天天忙,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家里平时就我一个人,我不逛逛街,还闷出病来不成?”
李曼凑过来,搂住母亲的胳膊,软着声说:“妈,我现在不是放假了吗?天天都能陪着你。”
顾秀芝抽出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点:“你可拉倒吧。你跟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学校一个破学生会,弄得日理万机的。以后再谈了恋爱结了婚,我连你影子都摸不着了。”
李际全正换着台,听到这话,转过头问:“怎么?小曼有男朋友了?”
李曼脸一下子红了:“爸、妈,你们干什么呀——我才大一!”她坐直身子,语气认真起来,“我可警告你们啊,这次过生日我邀请了几个同学来,你们可不许乱说话。”
李际全没再追问,把注意力转回到电视上,继续换台。
下午付祥民专门跑到他办公室来,跟他说了一件事。说来胜平的远星集团,近日有一批很重要的货要到港,走的是海路,从公海过来。
付祥民盯这条线很久了。每次远星集团有大货到港,都会选在媒体上高调亮相——要么捐款,要么赞助,总之要大张旗鼓地把自己摆在聚光灯下。
用付祥民的话说,这是在向有关环节传递信号:我在做正经事,你们放行。
而这次,远星集团选的方式,是向大学生计算机技能大赛提供高额奖品。
沙发那头,顾秀芝还在跟李曼说话:“......我常去那家店,进了一批港版女装,款式特别好,价钱也实惠。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挑两套,过生日的时候穿……”
电视画面跳到宁海电视台,晚间新闻刚刚开始。
李际全凝神看了起来。就在这时,他听见旁边女儿“咦”了一声。
“韩学涛?他怎么也去参加比赛了?还得了奖?宁海大学第一?我是学生会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李际全猛地一愣,瞪大眼睛盯着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
没错。不就是那个跟女儿一起考进宁海大学的那个男生吗?暑假的时候,还跟女儿一起在春梅宾馆勤工俭学来着。
来胜平的高额奖品,颁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