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她离开。

直到一包压缩饼干塞进她掌心。

祁堔这才开口,“忙了一天一夜,吃点东西垫垫。”

“我不饿。”

她们抢救伤员的时候,士兵们会按时给她们送来饭。

可她从昨晚到现在,只喝过很少的水。

她吃不下去,也不敢吃。

怕忍不住又吐了出来。

祁堔没有勉强,只是静静地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姜可楹想了很多。

以前只在外公的只言片语中,听过他说战场凶险。

说他们那个年代,多少先烈牺牲才换来如今的太平。

说国家和军人是多么伟大。

说他在战场上救人时的事迹。

可她头一次,离外公说的那些事,那么近。

她开始怀疑自己,要是她的医术再厉害一点,那个失去双腿的大叔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他才不到五十,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她听说,那些村民之所以大晚上上山,是因为最近Y军的人总是不断骚扰。

屡屡挑衅。

除了人员损伤,还有财物损失。

地里的庄稼被毁了,家里的余粮不多了。

他们想趁着晚上,没人的时候,上山抓两只野猪回来。

给家里补给。

谁知道,竟然遇到大面积的地雷。

姜可楹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

许久,才开口说,“堔哥,我先回去照看病人了。”

剩下的这些人,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

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口感染,会不会再次出血。

不能松懈。

祁堔拉住了她的手,有些心疼,“阿楹,里面有护士在照看。

你一直连轴转,不吃不喝,会撑不住的。”

他其实早在昨晚就发现她也在。

那时她正在为一个被炸没了一条腿的村民处理伤口。

压根没有注意到他。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想救人,我知道。

可只有你自己好好的,才能救更多人。”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打动了她。

她重新坐下,说,“那我吃饱了再去。”

她拿起压缩饼干,伸手去撕包装袋。

许是太着急,一直撕不开。

低下头,就准备咬开。

祁堔将压缩饼干拿了过去,轻轻一下,就撕开了。

“吃吧。”

姜可楹囫囵吞枣的吃完饼干,嘴巴塞得鼓鼓的。

要不是他递了杯水,差点噎着。

吃完,她才重新站起来,“那我进去了。”

“嗯。”

姜可楹走出了几步,又折返回来。

停在他面前,“堔哥,你要小心点。”

她今天没有编麻花辫,头发只是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团。

有些松散凌乱。

穿着工装裤,白大褂上早已沾染了血迹和其他污渍。

朦胧的月光下,却格外耀眼。

祁堔的心没来由地颤了下。

对着她微微颔首,“我会的,去忙吧。”

姜可楹重新进了病房,查看去她负责的那几个伤员情况。

熬到下半夜,换班的医生来了,她这才跟其他医生一样。

在院子里,随意找了个角落,靠墙上。

一件外套忽然盖到她身上。

有人摸了摸她脑袋,声音低沉,“睡吧,我守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