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那猫在宫里一定是惊恐极了,从没睡过一个好觉。估计某次被抓住后,直接断了半条尾巴逃生。
年初九看着断尾,十分心疼。
她不是兽医,也不敢瞎弄。
那猫竟在她手里睡着了。
暖阁里,两狗两人,就那么拱着脑袋看小猫睡觉。
这头岁月静好,那头惊涛骇浪。
安宁没多耽搁,又进宫去见曾贵妃了。
睿王正垂头耷脑留在宫里用膳,没胃口,什么都吃不下。
安宁也没拐弯抹角,单刀直入,“你们准备灭口吗?”
没错,睿王和曾贵妃商量了一下午,正是决定在今晚上动手,把曾文思和严少荆灭口,做成畏罪自尽的假象。
母子俩谁都没吭声。
安宁也不跟二人啰嗦,直接说了,“灭不得。端王正等着你们下手,到时恰好逮个正着。”
睿王有些不悦,“皇姐,我们自有手段……”
“你有手段就不会干出这般难以回头,又让人左右为难的事!”这是安宁第一次对睿王说话不客气。
从前她小心翼翼,也对他有天然的敬畏。
母亲从小就跟她说,弟弟是她的底气,更是她一生的倚仗。
母亲觉得睿王让人省心,其实常常都是她在为他收拾烂摊子。
心里有点气,安宁也隐忍着从未发过。
今日不知为何,就是忍不了。
她忽然挺直了背脊。
许是年初九给了她底气,也给了她日后的倚仗。
年初九说,我在延州等你。
年初九说,城门永远为你打开。
安宁心头一润,却是疾言厉色,整个人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你知不知道,那柔依是端王安排给你的!”
睿王不信,恼羞成怒,“不要胡说八道,柔依是我在路上救回……”
他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端王安排的!
越想,越像那么回事。可嘴上不肯承认。
曾贵妃惊恐,“你听谁说的?年初九?”
睿王立刻就接话,“年初九肯定在挑拨离间,她当然希望咱们和端王干上。”
安宁可算明白了,年初九为何许多话都是欲言又止。
果然啊,人家什么都算到了。
安宁轻轻一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多了一丝清冷,“母妃,这件事的严重性,我们承受不起。”
睿王几时受过如此挤兑,当即黑了脸,“皇姐自从渠州回京,确实不同了。”
他自问待她够真心了,归京那日,他还备了厚礼专程去她府上为她接风呢。
安宁不再跟他多说,只道,“皇弟身后有谋士,他让你放出流言,造谣宸王夫妇。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了,那人就能保你坐上那个位置?那你知不知道,他也是端王的谋士!”
睿王瞳孔巨震,“你怎知这些?”
曾贵妃见女儿口无遮拦,急得差点骂人。
这要是被光启帝的眼线听去了,那才是大祸临头!
安宁没答,只深深吸了口气,正色道,“母妃,许多事上,儿臣没有说话的权利。儿臣也不是非要事事都操心,可这次不同,一不小心,就走了昭王的老路。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是不是有那回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曾贵妃彻底冷静下来,眸里翻涌着惧色,“你希望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