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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与偏见达西对不起,我们不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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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故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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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那房间太安静了。

她想起多萝西的日记里写过,她陪哥哥走遍湖区,翻山越岭,在雨里走,在风里走,回来还要整理笔记、誊抄诗稿。

她在日记里写:“我找到了水仙花,一大片,在湖边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东西。”后来华兹华斯写了那首水仙花,成了英国最有名的诗之一。多萝西的日记里,也有水仙花。只是没有人念她的版本。

另一间书房在楼上,更小。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桌上摆着墨水瓶和羽毛笔。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格拉斯米尔的湖,画得不算好,可看着很安静。加德纳先生站在书桌前,说诗人就是在这儿写诗的吧。

加德纳太太说这桌子这么小,怎么写字。加德纳先生笑了,说诗人写诗,又不用摆开阵势,有张桌子就够了。

玛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看着那张书桌,忽然想起华兹华斯后来搬去了莱德尔山,住进更大的房子。那时候他已经成名了,不再是那个住在鸽子农舍里、和妹妹相依为命的年轻人。

她想起一些读过的旧事——他晚年反对议会改革,反对天主教解放。和年轻时拥护法国大革命的自己判若两人。人总是会变的,有些人变得更好,有些人不是。

伊丽莎白从她身边走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在想什么?”

玛丽摇摇头。“想华兹华斯的妹妹,那个女人像是不存在一样。”

伊丽莎白想了一会儿才说。“那时候女人处境只会更差吧。”

她没说的是,她在想那些诗。

华兹华斯写湖区,写那些安安静静的风景,写那些藏在山坳里的湖,写那些在风中摇摆的野花。那些诗是真的好,这一点,不会因为他后来变成什么样的人而改变。作品和作者,有时候是两回事。

她读过那么多书,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加德纳先生在楼下喊,说要去花园里看看。加德纳太太和伊丽莎白先下去了。玛丽在书房里又站了一会儿。她看着那张书桌,看着桌上那支旧羽毛笔,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草地。

华兹华斯写那些诗的时候,大概没有想过以后会有这么多人来他住过的房子、坐过的椅子、用过的桌子。他只是在写,写那些山,那些湖,那些在风中摇摆的水仙花。至于后来他变成了什么样的人——那是另一回事。

她转身下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书桌。

花园不大,可收拾得很好。花圃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花,有些玛丽叫不出名字。靠墙的地方有一架蔷薇,开满了粉红色的花,香气淡淡的。

加德纳太太站在花圃前面,说这些花真好看。加德纳先生说华兹华斯写的水仙花,大概就是种在这种地方。

伊丽莎白说不是,华兹华斯写的水仙花,是长在湖边的,野生的,不是种在花园里的。加德纳太太哦了一声,说野生的更好看吧。伊丽莎白点点头,说也许吧。

玛丽没说话。她知道那些水仙花,长在乌尔斯沃特湖边。春天的时候,成片成片地开,把整个湖岸都染成金黄色。她是在书里读到的,现在还没去看过。可她觉得,以后会去的。

从故居出来,加德纳先生说去湖边走走。格拉斯米尔的湖不大,可很静。水是深绿色的,映着两岸的树和天上的云。

湖边有一条小路,碎石子铺的,走起来沙沙响。加德纳太太走累了,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脚。

加德纳先生站在她旁边,指着远处的山,说那是什么峰。伊丽莎白站在湖边,望着那片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玛丽走在小路上,不紧不慢的。风吹过来,湖面起了细细的波纹,那些山的倒影碎在里面,又慢慢聚拢。她想起那些诗,那些写湖区的诗。

华兹华斯写那些湖,那些山,那些水仙花,把它们写进了英国人的心里。他写得那么好,好到让人愿意原谅他后来的那些事。

可她也知道,多萝西的日记没有人念。那些在水仙花旁边站了一整天、把花开的样子记下来的女人,不会被人记住。她们只是站在旁边,替别人看,替别人记,替别人活成诗里没有写出来的那一部分。

加德纳太太在那边喊,说该回去了,肚子饿了。加德纳先生说回去吃鱼丸汤。加德纳太太笑了,说布莱克太太的鱼丸汤,确实好吃。

玛丽也笑了,转身往回走。那些湖,那些山,那些诗,都留在身后了。

可她知道,那些东西会跟着她。像多萝西的日记跟着华兹华斯的诗,像那些没有名字的人跟着那些被记住的名字。

她说不清那是好还是不好。只是知道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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