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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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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尾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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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唱词渐深,琵琶声忽得一转,不再是单纯的凄苦哀怨,反倒添了几分愤懑与激昂。

“今年欢笑复明年, 秋月春风等闲度……

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寇白门抬眼望向台下一众士绅及义士,目光澄澈又坚定,弦音铿锵,又如金石相击。

这一首千古绝唱,在此刻像极是她个人的人生履历,又已超越了个人失意,变成了亡国之人的共情呐喊。

丫鬟的舞步也随弦音变得铿锵,素绫翻飞,不再是柔婉飘摇,而是带着不屈的韧劲,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上。

“感我此言良久立,却坐促弦弦转急。

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

曲至尾声,寇白门指尖猛地收拨,当心一划,四弦一声如裂帛,震得台上青灯火烛摇曳,丫鬟收步伫立,素绫垂落。

寇白门抱着琵琶,垂眸敛声,无声却胜千言。

大通帐重归寂静,唯有夜风呼呼,与未尽的弦音萦绕不散。

这一曲《琵琶行》里的琵琶女,曾“名属教坊第一部”,“五陵年少争缠头”,却在年长色衰后“老大嫁作商人妇”,独守空船,只能以琵琶诉尽“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的凄凉 。

而寇白门作为秦淮八艳之一,“娟娟静美,跌宕风流”,能度曲善弹琵琶,十七岁时以五千士兵提灯迎亲的盛大场面嫁与保国公朱国弼。

却在南明覆灭后被丈夫当作货物般欲卖换赎金,她凭“短衣匹马闯金陵”的侠气筹得万金自赎,重归秦淮却终究难逃“美人迟暮”的落寞。

二者皆以琵琶为心声载体,琵琶女的弦声藏着盛衰荣辱的无奈,寇白门的琵琶曲则时而激昂如金戈铁马、时而凄婉如泣如诉,道尽身世飘零与内心孤愤。

她们也都经历了从繁华之巅跌落尘埃的剧变,看透世态炎凉,在时代洪流中无力掌控自身命运,成为被权力与欲望抛弃的“沦落人”。

而寇白门第二曲选用《琵琶行》,也是因为里面的繁华骤落、身世飘零、壮志难酬、故国旧梦成空的悲怆,恰好符合这江南抗清士绅的心境。

他们曾身处江南文苑繁华、仕宦功名在身,国破之后山河易主,怀抱复明之志却无力回天,仕途理想破灭、故土沦丧、流落隐遁。

如同此曲作者白居易般贬谪沦落、琵琶女盛年凋零,一样有着盛世崩塌、怀才无归、天涯沦落、怅念故国的深沉共鸣,道尽个体在时代碾压下的渺小与悲哀。

如今弹唱,便是用来自伤红颜薄命,哀叹大明倾覆、旧梦破碎,以此与台下落魄江南文人、遗民士子共情。

满场江南皆起身,对着台上那道素色身影深深拱手,随即寇白门下台。

此后舞台上又来其他来的南京舞姬,继续献舞。热闹不减,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盛宴快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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