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见几人同意十分高兴,立刻抬手示意大家坐下。
“如此最好,诸位今后便可在这洪社的庇护下同进退。”
话落他又看向钱谦益和柳如是,“河东君乃巾帼英雄,钱老贵也为江南东林之首,在江南未收复之前,这新建的江南分舵,便由钱老和河东君共同操劳一二。”
钱谦益和柳如是顿时明白,自己以后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今后便是转入正规军,有组织,有体系,有上下级,有总舵掩护,有支援,比从前自家在那里单打独斗强了百倍。
钱谦益神情有些激动,他顿时起身说道:“老夫……有一言想问。”
“钱老请说。”
“殿下为何如此信任老臣?”钱谦益的声音有些发涩,“老臣毕竟带头……降过清。”
陆安沉默了片刻。
“钱老,孤在重庆的时候,读过一些书,也想过很多事。”
“死,很容易,但忍辱负重地在强敌环伺的地方九死一生,为光复山河付出所有,却很难。
不管因何利益目的,心态又如何变化,钱老以花甲之年,散尽家财,冒死联络,两次入狱,这是事实。”
“更何况,不管钱老抗清复明动机是何,钱老富甲江南,若是换了绝大多数人,恐怕只顾着声色犬马、享乐余生便是,钱老却还为复明冒风险且往来奔波,光这一点,便已超过了九成人。”
这九成人包括此时几乎全面倒戈清廷的北方士绅、包括大部分降清的南方士绅、包括带着山东士绅集体投降清廷的“精神领袖”孔子后代衍圣公孔胤植。
这些人几乎从归顺后,便一条路走到黑,从此忠于清廷,不暗通南明、更不搞反清。
如此做法,那些坚持顺清的反而家族人丁兴旺、地方强势。
离谱的是,两相比较下,那些一直坚定降清顺清,且不复明的士绅领袖们,比后来坚持抗清的钱谦益负面评价还少……
钱谦益老泪纵横,他没有擦,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张名振、张煌言、刘孔昭便坐在旁处,眼见这一幕,谁都没有打扰。
夫妻二人同时起身,郑重行礼:“老臣(妾身)遵命!必当为此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陆安安抚了两人,随后又转向寇白门,语气郑重:“除此之外,南京乃是江南腹心,更为长江以南的重中之重,但钱老和河东君不便亲身照看。
如此,还请寇女侠正式负责建立南京洪社堂口,作为南京洪社的堂主,日后还请寇女侠操劳一二。”
寇白门微微一怔,她也没想到,殿下会把南京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自己。
一个女子,一个秦淮歌妓出身的女子,在清廷的眼皮底下主持一城的抗清网络,这是何等的信任和托付?
她激动站起来,双手交叠在身前,深深一福。
“殿下如此看得起民女,民女自当效死!”
陆安只是笑着点头,然后转向姚志卓。
“至于神武军亦可保留编制,但洪社自有杀手队,你们可融入杀手队,但自成一队,仍由仁武伯统带。”
姚志卓抱拳,声音洪亮:“属下遵命!”
陆安环顾帐中,语气放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