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段祥兴身体微微前倾,“接下来,该谈谈你和明珠的事了。”
叶无忌没有回答,指尖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一下。
“高家那份婚约,自然作废。”段祥兴语气平缓,“明珠对你的心思,你比孤清楚。她为了你,连镇南王的虎符都交了出去。孤打算将她正式许配给你。”
叶无忌的手指停住。
大理刚刚平定,朝廷、军队和地方势力都还没有理顺。这个时候娶了大理郡主,便等于把整个大理的兴衰都扛到了肩上。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
“国主,我身边已经有其他女子,也早有婚约。郡主贵为金枝玉叶,跟着我只会受委屈。”
段祥兴摆了摆手。
“孤没让你休妻。”他直视着叶无忌,“但明珠是大理郡主,身份摆在这里。你要娶她,不能只凭孤一句话。”
段祥兴起身,走到书案前。
“孤要你回一趟大宋临安,向大宋官家求一道赐婚圣旨。只有拿到圣旨,明珠过门才算名正言顺,大理臣民也才会真正心服。”
他看着叶无忌,声音沉了几分。
“大理与大宋若能结为姻亲,蒙古南下时,他们也要有所顾忌。”
叶无忌陷入沉默。
段祥兴的意思,他听得很明白。
圣旨一旦求下来,他便会和大理彻底绑在一起。大理有难,大宋便不能完全袖手旁观,而他这个大理郡马,也再没有置身事外的余地。
临安。
这个名字在叶无忌脑海中掠过。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不过是个穷困书生,怀里揣着几本破旧的四书五经,一心想着进京赶考,搏个功名,光宗耀祖。
谁能想到,半路遇见郭靖之后,他竟一步步走上了割据一方、统兵争霸的道路。
如今,他手中握着几万兵马,掌控着川蜀与大理之间的咽喉要道。再回临安,他早已不是那个等着科举放榜的落魄书生。
这趟临安之行,既是为了段明珠,也是为了探一探赵昀的底细,看看大宋朝廷究竟打算如何应对蒙古南下。
“可以。”叶无忌抬起头,“但我现在还走不开。”
段祥兴重新落座。
“灌县根基太薄。相国府抄出的金银铜铁,以及建昌关的百万石粮食,都必须先运回灌县,铸成兵器,充作军粮。手里没有足够的筹码,我去了临安,只怕连官家的面都见不到。”
段祥兴沉吟片刻。
“既然说到灌县,那便谈谈商道。”
叶无忌坐直身体,神色也随之认真起来。
“灌县到大理的商路必须全线打通。灌县的精盐、蜀锦运入大理,大理的茶叶、马匹送往灌县。沿途关卡,大理只能抽一成税。”
段祥兴的脸色沉了下来。
大理国库空虚,各地驻军连军饷都难以按时发放。一成税,对朝廷而言确实太少。
“大理要设卡,也要派兵维护商道。”段祥兴道,“三成。低于三成,这笔买卖便做不下去。”
“高家刚倒,大理军备废弛到了什么地步,国主心里清楚。”叶无忌靠回椅背,语气没有半分退让,“商道上的马贼,由我派兵剿灭。蒙古人若是打过来,灌县的兵马便是大理的第一道防线。”
他迎上段祥兴的目光,将话说得更加直接:
“这一成税,是大理不费兵力便能收到的净利。国主若觉得亏,这条商道便不必开。我带着高家的钱粮退回灌县,封关自守。大理能不能挡住蒙古铁骑,国主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