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母一开始很高兴,因为他没有想到自己那个似乎根本不会跟爱情沾边的小儿子竟然也会开窍,欣慰之余还有点跃跃欲试,想要快点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吸引了儿子的注意力。
她的确很快就知道了,之后,她刚刚升起的那点惊喜便被彻底打入了冰窖之中。她听见了展昭叫对面那个人的名字——白玉堂。
白玉堂,这个名字显然是一个男人的名字。而且,展母良好的记忆力瞬间提醒了她,这个男人就是总是陪着展辉跑前跑后的那个白锦堂队长的弟弟,而且,正是这个男人害的他的儿子差点死去。
展母心乱如麻,她尽了很大的努力才没有当场冲进展昭的房间质问他。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细心观察展昭的一举一动,并且开始偷偷侦查展昭的生活用品。从很多细节之中,展母心碎地发现,他的儿子,果然跟一个男人像恋人一样在交往。
这对展母来说,无异于一个致命的打击。她不敢相信,却不得不相信。她想要阻止,却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从职业的选择上,她便看得出展昭有多倔强。一个陷入爱情之中的人是没有理智的,展昭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就算是别人再反对又有什么用呢?
展母的痛苦很快就被展父发现了,虽然展父并没有像展母那样焦虑,但是已经三十年没有抽过烟的他,当晚就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抽完了整整一包烟。
就是在这样的情绪中,他们在展昭的毕业典礼上,亲眼见到了那个叫白玉堂的小伙子。
白玉堂是一个很出色的小伙子,年轻,英俊,气质不凡,虽然见到他们的时候很紧张,却表现得体,十分懂礼貌。如果他不是勾搭自己儿子的男人,而是一个普通的朋友甚至是同事,展家夫妇平心而论,一定会非常喜欢他。
可是,身份的改变造成了立场的不同,就算白玉堂再好,也不能当他们的儿媳妇啊。跟白玉堂同桌吃饭,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种需要极大的忍耐才能克制愤怒的行为,何况展昭还要在那种情况下如此无礼地维护白玉堂。
展父愤怒了,他强制展昭跟他回到家里,他要亲口问一问展昭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绝不相信,自己优秀理智的儿子竟然会突然变成一个同性恋。不是说同性恋是天生或者遗传才会产生的吗?他们展家可没有这样的基因,倒是白家——
想起白玉堂,又想起白锦堂,展父更加郁闷了。其实比起白玉堂,他更讨厌白锦堂,如果不是自己的老婆劝说他要看在小辉的面子上,给他的队长几分面子,他早就把这个满脸写着对自己的大儿子的觊觎的混蛋轰走了。
白家的人,果然都十分讨厌!
展父带着这样的情绪跟展昭谈话,可以得到怎样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展昭,你老实告诉我,你跟那个白玉堂到底是什么关系?”展父这样开场,脸上的络腮胡子一抖一抖,显示着他粗重的呼吸。
展昭眉头紧锁,眼神却异常郑重,他看着父亲的双眼,一字一顿地答道,“我跟他,在一起了。”
“什么叫在一起,你说清楚!”展父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展昭深吸了一口气,答道,“在一起的意思就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是恋人,是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伴侣。”
“你,你——”展父气得用手点指展昭,“你这个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变态吗?为什么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你说你喜欢他?你喜欢他什么?他跟你一样是男人,你们在一起是不正常的你知道吗?!”
展昭看着自己气得几乎站不稳的父亲,心中涌起了难以压抑的痛苦。他的专业是心理学,他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博士生,他有一个男性的恋人,他的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他有足够的专业知识,有足够的辩论口才,有足够的理智冷静,他可以从历史到数据,从归纳到分析,从里到外,从浅到深,说出无数的理由和道理来证明自己是对的,而爸爸所说的话都是没有理由的指责和没有道理的人生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