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了谁?"
时轻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我小叔。"
尤清水的睫毛颤了一下。
时鸿策。
那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的弟弟——时轻寒的养父。
时家三房。
"还有——"
时轻年的声音更低了。
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时鸿宇。"
尤清水猛地抬起头。
她仰着脸,对上时轻年的目光。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明亮,另外半张沉在阴影里。
那双蓝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复杂得她一时间读不完。
"你联系了时鸿宇?"
"不是我联系的。"
时轻年的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我找了小叔。小叔打的电话。"
"但——做事的是他的人。"
尤清水盯着他,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侧,能感觉到他腰腹的肌肉绷得死紧。
"你没事吧?"
她问。
时轻年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没事吧。"
尤清水的声音很平。
但她的手指收紧了,隔着衣料扣住了他的腰。
时轻年低头看她。
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弯下腰,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没事。"
他说。
"有你在就没事。"
尤清水没有接这句话。
她只是踮起脚,在他嘴角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蜻蜓点水。
然后退开半步。
"走吧。"
她把手机从塑料袋里掏出来,按下开机键。
"吃饭去。"
时轻年看着她。
路灯下,她的侧脸线条冷白而精致。
那双杏眼在暗色中显得格外清亮。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机和塑料袋一起接了过去。
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指。
掌心的厚茧蹭过她细腻的指节。
两个人并肩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影子在路灯下交叠,拖得很长。
尤清水没有再问时鸿策说了什么。
也没有问时鸿宇的事。
她知道时轻年会有自己的想法和决断。
等他准备好的时候,他会告诉她。
而现在——
她只是把手指收紧,扣进他指缝里。
掌心贴着掌心。
温热的。
和周蔓他们汇合后,一行人前往饭店。
包间的壁灯调成暖橘色。桌面上铺开五双碗筷,热锅底料翻滚着气泡,蒸腾的白雾模糊了对面人的轮廓。
尤清水把菜单合上,递回给服务员。
她看着对面坐成一排的三个人,语气松弛下来。
"今天——辛苦你们了。"
陆辞倒了杯茶推过去。
"客气什么。"
苏晚摇头:"本来就该的。你别放在心上。"
周蔓嗤了一声,筷子夹了块毛肚涮进锅里。
"你请我们一顿火锅就想打发了?"
"不够的话,"尤清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杏眼微弯,"下次再加一顿。"
时轻年坐在她左手边,一言不发地把涮好的肉夹进她碗里。
动作自然。像做过无数遍。
周蔓的视线在他俩之间来回扫了一趟,嘴角不自觉地翘了。
没追问白天的事。
一顿饭吃得不算久。
谁都有意避开那些沉重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