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选课系统的学分统计页面。
手机震了一下。
微博推送。
【#林安安继父贪污案宣判# 被告人熊鹏运因贪污工程款及建材偷工减料,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
尤清水的目光在标题上停了半秒。
她没有点进去。
拇指往下一划,关掉了通知栏。
但零碎的消息这几天总会冒出来。
有时候是热搜尾巴上挂着的词条。有时候是周蔓在群里甩过来的截图。
林安安的继父熊鹏运——判了。
家里的资产全部被充公,用来填补工程上的窟窿。
林安安和她母亲从那栋住了几年的复式里搬了出来。
没有亲戚愿意收留。
流落街头。
周蔓发过来的截图里,有人拍到林安安母女俩拖着行李箱站在某个廉租房中介门口的照片。
评论区清一色的嘲讽。
尤清水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自顾不暇。
很好。
……
海大的梧桐叶开始泛黄。
尤卓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捏着一支没有拧开盖的钢笔。
窗外是教学楼之间的林荫道,假期留校的学生三三两两的走过。
他的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屏幕亮着。
是女儿半个多月前发来的那段录音。
他已经听了不下三十遍。
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蒲思博。赵明德。
一个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学生。一个是共事十几年的同事。
尤卓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那双儒雅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层薄薄的、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他没有打草惊蛇。
这段时间里,他照常带研究生,照常和蒲思博在实验室里讨论课题数据。
但暗地里——
他已经把所有关键节点的原始数据做了三重备份。
实验室的监控权限被他以"设备升级"的名义重新调整过。
赵明德办公室进出的人员记录,他通过学院行政系统调取了近三个月的完整版本。
一切准备就绪。
只等那只手伸过来。
深夜。
实验楼B栋的走廊空无一人,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蒲思博站在三楼数据室的门口。
他的手指悬在门禁卡感应区上方,停了两秒。
然后刷卡。
"滴——"
绿灯亮起。门锁弹开。
他推门进去,径直走向靠墙的第三台电脑。
开机。登录。
他的动作很熟练。
调出尤卓课题组最新一批的实验数据文件夹。
鼠标悬停在文件名上。
右键。替换。
U盘里早就准备好了篡改过的版本。
他的手指刚碰到U盘接口——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是很多人的。
整齐。沉重。
蒲思博的手僵在半空。
数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日光灯"啪"地全部亮起来。
刺目的白光下,两名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
身后是学院保卫处的人。
再后面——
尤卓。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走廊的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
那张儒雅的面孔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注视。
蒲思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尤……尤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