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道:“我可没点名。”
赵铁冷哼:“但有人急着接。”
薛成没再争。
他转身离开。
走得很稳。
稳得像已经把后面的事安排好了。
……
天快亮时,靖安城乱了起来。
先是南街有人传,说夜巡司地牢里放出一个神胎,黑月就是他招来的。
然后是西巷有人说,昨夜梦里的无心庙,就是那神胎的庙。谁家门口不挂符,夜里就会被挖心。
到上午,话已经变成了——
陆砚不是人。
他住在哪,哪里就会开阴路。
旧院门口很快聚了不少人。
没人敢靠太近。
他们隔着巷子往里面看,像看一座鬼宅。
有人往门上泼黑狗血。
哗啦一声。
腥臭的血顺着旧木门往下流。
宋梨正好推门出来,差点被溅到鞋上。
她愣了一下,随即气得脸都红了。
“你们干什么!”
泼血的是个中年汉子,手里还拎着空盆。
他被宋梨一喊,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又硬着脖子道:“驱鬼!”
宋梨气笑了。
“这里住的是人!”
人群里有人喊:“神胎也算人吗?”
“就是,他招来黑月,害得我家孩子梦了一夜无心庙!”
“夜巡司都说了,他会引阴灾!”
“让他滚出靖安!”
宋梨眼睛一下红了。
她刚要骂回去,身后伸出一只手,按住她肩膀。
陆砚走了出来。
人群瞬间往后退了一步。
明明是大白天,可他一露面,门口那些驱鬼符都抖了一下。
陆砚看了看门上的黑狗血,又看了看那群人。
“泼得挺均匀。”
宋梨急了:“陆砚!”
陆砚低声道:“别骂。”
“他们这么说你!”
“骂回去没用。”
陆砚看着人群,声音平平。
“他们怕的不是我,是昨晚那个梦。”
宋梨咬着唇。
她知道陆砚说得对。
可她还是气。
气这些人明明被救过,明明夜巡司夜夜守城,可一害怕,就恨不得把人推出去挡灾。
陆砚却比她清楚。
这不是单纯的流言。
这是逼他走。
阳域有镇魂阵,有夜巡司,有靖安城的人气。
只要他还在城里,阴祠会也好,血影帮也好,想动手都要绕很多弯。
可如果百姓怕他,夜巡司疑他,薛成再顺势把他推出去。
那他就成了自己走出阳域的“灾星”。
到时候死在外面,也能写成畏罪逃走。
陆砚笑了一下。
“薛成这手,不算新,但挺好用。”
宋梨小声道:“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