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
齐泰癫狂的嘶吼声还在穹顶上回荡,刺耳又凄厉。
“笃。”
“笃。”
两声木质敲击声,突兀地从奉天殿外那长长的青石板台阶上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转过头。
大殿门槛外,光影交界处。
一个穿着褐色麻布太监服的老人,正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他太老了。
背部向下夸张地弯曲成一张满弓,脸上的褶子堆叠在一起,像一张揉皱了的黄纸。
老太监右手拄着一根表面已经被盘得发亮的拐杖。
拐杖每在金砖上戳一下,就发出一声“笃”的闷响。
而他的左手。
稳稳地举着一个缠绕着红绳的黄绢卷轴。
这身打扮,这个卷轴,瞬间让龙椅台阶上的朱棣瞳孔骤缩!
老太监迈着细碎的步子,越过满地狼藉的文官,一直走到大殿正中央。
他停在了林默的右侧。
“老奴王一,给燕王殿下请安了。”
老太监张开缺少牙齿的嘴巴,声音漏着风,却异常清晰。
说完。
他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抬了起来,解开了左手卷轴上的红绳。
双手捏住两端,向外一点点扯开。
又一份明黄色的绢帛!
天幕之上。
巨大的屏幕在这个瞬间,从正中间拉开一条笔直的黑线,直接分裂成了左右两个巨大的高清特写画面。
左边,是林默手里那份从紫檀木匣里拿出来的遗诏。
右边,是老太监王一手中刚刚展开的黄绢。
两份绢帛上的字体。
粗细、笔画、转折的顿挫。
甚至连右下角那方红得刺眼的玉玺印泥的边缘缺口!
完全重叠!
一丝一毫都不差!
老太监浑浊的眼珠子慢慢转动,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齐泰。
“太祖爷临去前,将此旨交托老奴。”
“太祖爷说,若有朝一日燕王奉旨入京,让老奴出来做个见证。”
“免得有些乱臣贼子,不认这天家正统。”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齐泰撑在地砖上的手臂,猛地一滑。
“砰。”
他的上半身向左侧直挺挺地倾倒。
眼底最后的一丝疯狂与侥幸,被这两份一模一样的遗诏碾成了粉末。
“完了。”
齐泰的嘴唇微弱地开合。
“全完了……”
大明绍文朝的最后一丝反抗,在奉天殿的金砖上彻底咽了气。
就在这时。
男声播报,骤然降临全人类的脑海!
“两份遗诏,互为印证。”
“燕王入京,从此有了无人能驳的正统之名!”
“太祖遗诏,定的是朱棣的名分。”
“而林默用尽一生,却替大明定下了真正的疆界!”
轰——!
随着旁白的话音落下,奉天殿的画面如水波般剧烈震荡,瞬间消散!
画面流转!
一片深蓝得令人心悸的辽阔海面!
海风呼啸。
天幕的镜头猛地从云端俯冲而下!
数十艘宛如海中巨兽般的木质巨舰,赫然出现在画面正中央!
每艘巨舰上都装配着三面巨大无比的白帆,帆布被海风吹得鼓胀,遮天蔽日。
船首和船尾,用手臂粗细的精钢铁索死死相连。
横向排开,像是一座在海面上移动的钢铁长城!
“嘎吱——”
刺耳的木材摩擦声中。
船舷侧面的厚重木板齐刷刷地向上推开。
一排排黑洞洞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铸铁红衣大炮,从炮窗里凶悍地探出了头!
下一秒!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火炮齐射声,彻底撕裂了天地的寂静!
成百上千个炮口同时喷吐出刺眼的橙色火焰和一团团巨大的白色浓烟。
远处的海岸线上。
简陋的木质城墙在恐怖的炮火覆盖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成碎片,漫天木屑混杂着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旁白的声音激昂到了极点!
“东击倭国!打穿石见银山!”
“岁入百万两白银!”
“倭国全境,从此彻底沦为大明的东海之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