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正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海面上翻涌的泡沫和漩涡,沉默了很久。夕阳的余晖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但那光芒很快就被翻涌的海水搅碎,变成一片混沌的橙红色。她按下通讯器,正准备向叶寒汇报情况时,白露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和急促:
“花正!不对!能量读数没有下降!还在上升!基地的自毁程序有第三级触发机制!”
花正的手指在通讯器上停住了。她的目光猛地转向海面——那些翻涌的泡沫和漩涡,不是爆炸后的余波,而是爆炸的前兆。海底深处,正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在积聚,即将喷涌而出。
“全员撤离!立即!最大化动力!离开这片海域!”花正对着通讯器吼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未曾预料的尖锐。
母船的引擎立即启动,船体开始加速转向。但母船是一艘排水量约五千吨的深海研究船,不是军舰,最大航速只有十五节。要从爆炸中心的安全半径——至少五公里——需要的时间,远远不够。
花正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她需要争取时间,需要减缓爆炸的冲击,需要保护母船和队员们。她的目光落在了甲板上的“鹦鹉螺一号”潜水器上——那台潜水器还搭载着从基地中回收的基因样本硬盘和托马斯的骨灰盒。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转身,冲向潜水器,同时对卢卡喊道:“卢卡!跟我来!我们需要把潜水器放回海里!”
卢卡没有问为什么。他立即跟随着花正,跳进了潜水器。舱门关闭,潜水器被吊架重新吊起,放入海中。花正坐在驾驶座上,启动了潜水器的引擎,然后按下通讯器,对母船喊道:“挪威人号,立即全速撤离!我去引爆潜水器中的炸药,制造一个反向冲击波,抵消基地爆炸的威力!”
叶寒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失态:“不行!太危险了!你会死的!”
花正的手指在操控杆上停了一下,然后她说:“我知道。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我成功了,你们就能活下来。如果我失败了,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她挂断了通讯,然后启动了潜水器的自动驾驶程序,设定了一个向海底深处下潜的航线。她站起身,走到潜水器的尾部,打开了炸药储存柜。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块塑性炸药,每一块都足以炸穿一堵钢筋混凝土墙。她开始将炸药捆绑在一起,连接上引爆器,设定了一个定时****。
卢卡走到她身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留下来帮你。”
花正摇了摇头。“不。你回去。你需要把那些基因样本硬盘和托马斯的骨灰盒带回母船。那些资料,可能是找到‘智者’的关键。我不能让它们和我一起沉入海底。”
卢卡看着她,在那双坚定的眼睛中,他看到了一个已经做出决定的人。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保重。”
他转身,打开了潜水器的舱门,跳入了海中。花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中,然后关闭了舱门。
她走到驾驶座前,坐了下来,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潜水器正在向海底深处下潜,深度读数稳步增加——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她知道,她正在驶向死亡。但她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
她拿起通讯器,接通了叶寒的频道,声音平静而清晰:“叶寒,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叶寒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哽咽:“你说。”
花正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谢谢你,让我找到了自己的意义。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进化。谢谢你,让我成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