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所有人的面,周琬晶又在立温婉大气的人设。
先是授意小乔出来惹事,再装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短短几句话,便将自己塑造成了明事理、顾大局的女主人形象,顺便还不动声色地卖了傅铖一个面子——毕竟她口中“阿铖亲自挑选的匠人”,既抬高了傅铖的眼光,也堵了众人的嘴。
我能清晰感觉到她掌心传来的力道——不重,却像藤蔓缠上手腕,带着若有似无的束缚感。
一张叫做舆论的网正顺着我的皮肤往上爬。
但这样的距离,还是能清晰地看到周琬晶藏在眼底深处的审视和挑衅。
只能说,这出戏,她演得滴水不漏。
周遭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对周琬晶的夸赞。
“还是周经理大气,换作我可忍不了。”
“是啊,难怪傅总这么看重她,既有能力又有格局。”
而黏在我身上的目光中,却携着鄙夷和讥讽。
罪魁祸首小乔站在一旁,嘴角勾起肆无忌惮的冷笑,一副小人得逞的模样。
苏瑾见状还想上前争执,我伸手按住她的胳膊,轻轻摇头,抬手拍了拍衣身上残留的油渍,平静道:“流言真假,不是靠揣测定论,我相信傅总定会彻查清楚,给所有人一个明确的交代。”
说完,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朝苏瑾递了个眼神,挺直脊背离开了食堂。
我猜很快傅司铖就会对论坛一事进行澄清。
多说无益。
但我没想到的是,我等到的,不是雲璟的澄清报告,而是梁鑫一通严肃的电话。
“陈老师,麻烦你现在来顶层董事会议室一趟。”
他声音凝重,隐约间我察觉到事情已经失控。
我跟苏瑾抵达会议室门口时,只见厚重的磨砂玻璃门紧闭,里面压抑低沉的争执声断断续续往外泄。
推门而入的瞬间,无数道锐利、审视严苛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长条会议桌两侧,傅家一众老股东端坐在此,神色严肃肃穆。
傅司铖坐在主位,一身黑色西装冷硬笔挺,下颌线紧绷,眉眼覆着一层薄寒,周身气压低得像结了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而桌上投影屏幕亮着,正是那条早已锁帖、却依旧扩散泛滥的员工论坛帖子。
看来这事儿已经惊动董事会。
比我想象中更严重。
梁鑫见我走过来,默默为我拉开侧边空位的椅子。
还未等我落座,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股东率先开口,语气严厉苛责:“傅总,昨晚深夜独处办公室一事,在圈层内部已经传开。现在外界都在揣测,你公私不分,放任私人感情干预酒店合作,甚至有人质疑你最近的决策判断力。”
我立即认出了他的身份,正是傅氏的元老之一,钟弘毅钟老。
这是一位能跟傅老爷子坐在一起喝茶的角色。
他说完还默默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另一名中年股东顺势附和:“只是一个外包小作坊的点心师,值得傅总你破例带到顶层总裁办?还深夜逗留,流言满天飞,严重损害酒店高层形象。”
骂我的同时,还不忘指责傅司铖。
彼时傅司铖脊背挺得笔直,端坐在主位上,仿佛一尊岿然不动的雕塑。
面对众人此起彼伏的诘问,他神色分毫未乱,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冷静得像淬了冰:“昨夜我并非独处。苏瑾、梁鑫、陈今夏,我们四人一同用餐,属于正常的加班慰问。”
话音落下,他抬眼看向身侧的梁鑫,只一个眼神,梁鑫便立刻会意,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逐一呈到众人面前。
用餐签录、后厨备餐记录、电梯监控时序截图一一铺开,白纸黑字,时间线清晰完整,清清楚楚证明当晚是四人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