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很自然地说了一句:“这有什么好恶心的?你和他又不是真兄妹。”
孟知微愣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可道德上,我和他是兄妹。”她手指无意识地扣弄杯壁。
顾妄栖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露出那种“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落在她微微抿紧的嘴唇上,落在她握杯的、指节泛白的双手上。
然后他在她面前蹲下来。
不是居高临下地站着,不是隔着距离远远地安慰,而是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比她还低一些,仰着脸看她。
“孟知微。”他叫她的名字,嗓音低而缓,“没有人能控制自己的心,喜欢上谁,不是你自己能控制的。”
孟知微怔了怔。
“不要因为喜欢过自己的继兄就觉得自己恶心。”
“在我看来,因为这份喜欢,你承受了很多。”被放逐国外七年,那七年,她一个人待在异国他乡,无人知道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想家。
“我也相信,现在的你并不想和他再有牵扯,所以你才会选择和我联姻来断舍离。”
将她垂落在脸上的秀发拨到耳后,他又说,“做错了事情没关系,知错且努力去改掉,那就是好孩子。”
“不要为此看低或者轻贱自己。”
顾妄栖话语刚落,一滴眼泪就毫无预兆地从孟知微的眼眶里落了下来。
“怎么哭了?”
她突如其来的眼泪让顾妄栖慌了神,他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拭眼泪。
孟知微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只是心里太难受了,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带着钝钝的疼。
顾妄栖不是第一个对她说这种话的人。
刚认识驰誉,他也说过。
他们真的好像。
像得快要分不清顾妄栖和驰誉了。
越和顾妄栖相处,她越觉得,眼前的人,像极了驰誉的2.0版本。
“心里要是实在难受,你就尽情哭吧。”
顾妄栖不再安抚,他将孟知微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靠着自己痛快哭一场。
孟知微原本不想哭了的。
可顾妄栖这个动作直接开启了她的泪囊闸门。
抬手抱住男人肩膀,孟知微靠在顾妄栖的右肩膀上,眼泪肆意纵流。
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她不想睹人思人的。
这对顾妄栖或是驰誉,都是一种亵渎。
可顾妄栖总是时不时冒出一些让她似曾相识的动作以及话语,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和驰誉的过往。
明明一开始她只是想要一个像驰誉的孩子,怎么就演变成了她把顾妄栖当成自己的情感寄托了?
孟知微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恶心,可她又没办法狠心切割掉这段关系。
孟知微哭累,睡了过去。
顾妄栖将她抱到床上安置好。
看着熟睡中还满脸难过的孟知微,顾妄栖是真的有些妒忌陆景骁了。
那样不专一的他,怎配她这般念念不忘。
抬手拨开孟知微额前的碎发,指腹轻轻捻过女人白皙的脸蛋,那嫩滑的触感让顾妄栖很是爱不释手。
这样好看娇软的人,是他的妻子,他真是走大运了。
手指从女人眉眼一寸寸往下描绘,指尖落在那微嘟饱满的红唇上,顾妄栖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
嘴唇在即将触碰到那誘人的粉唇时,顾妄栖蓦地往上,在女人光洁饱满的额间落下虔诚的一吻。
“睡个好觉,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