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
顾妄栖和孟知微安静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
孟知微上车后就一直看着窗外没做事,整个人看着情绪就不怎么高涨。
前面即将到达步行街。
顾妄栖让司机靠边停车。
他则是抬手握住孟知微搁在腿面的手。
孟知微的手很冰。
顾妄栖将她冰冷的手牢牢握在掌心里,“走。”
孟知微一愣,“去哪?”
顾妄栖唇角勾起出一抹邪肆的弧度,“买开心。”
被拉出轿车的孟知微愣怔地跟在顾妄栖的身侧。
这一幕,何其相似。
曾几何时,她不开心时,池誉也是这般拉着她出门,说要带她去寻开心。
相似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孟知微无法不往那个荒诞的念头去想。
出意外醒来后的顾妄栖还是顾妄栖吗?
*
步行街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的时候,孟知微的手里已经拿满了东西。
左手是一串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夜色里泛着诱人的光。
右手是一杯热乎乎的芋泥啵啵奶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偶尔低头吸一口,芋泥的香甜就在唇齿间化开。
手腕上还挂着三四个袋子,里面装着刚买的衣服,有她的,也有顾妄栖的。
顾妄栖走在她右边,手里也没空着。
一袋烤串还冒着热气,孜然的香味和辣椒的辛香纠缠在一起,随风飘散在夏日的夜风里。
另一只手提着一只巨大的毛绒熊,棕色的绒毛软乎乎的,脖子上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是刚刚在游戏厅里花了两百个币才夹上来的。
“还吃得下吗?”顾妄栖侧头看她,唇角微扬,眼睛里映着街边店铺暖黄色的灯光。
孟知微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点头。
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在嘴里打架,她眯了眯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了坚果的松鼠。
顾妄栖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
他把手里的烤串递过去,“那再来两串羊肉串?”
孟知微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伸手拿了一串。
羊肉烤得外焦里嫩,撒了孜然和辣椒面,咬下去的瞬间,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连鼻尖上都沾了一点孜然粉,在灯光下像一颗小小的痣。
他们在这条步行街上逛了快四个小时。
从傍晚六点走到晚上十点,从街头吃到街尾,从一楼逛到五楼。
从吃的到穿最后到玩的。
几乎整个商场,他们都逛了个遍。
步行街的人渐渐少了,店铺的灯光一盏盏暗下去。
他们坐在广场边缘的花坛台阶上,初秋夜里的风裹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孟知微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吸管发出咕噜咕噜的空响声,她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靠在顾妄栖的肩膀上,怀里抱着那只大熊,腿上还堆着好几个购物袋。
顾妄栖侧头看她。
灯光从她的侧脸洒下来,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小小的扇形阴影,鼻尖上还有孜然粉的痕迹。
她的脸因为走了一晚上而微微泛红,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漂亮。
“有没有开心点?”他忽然问。
声音不大,被夜风吹得有点散,但孟知微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立刻回答。
广场上的音乐喷泉早就停了,远处的摩天轮还在缓缓转动,灯光在夜幕中画出缓慢而温柔的圆弧。
孟知微低头看着自己新买的小白鞋,鞋带系得很紧,是顾妄栖帮她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