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还要触诊,若是摸到腹中有肿块,按压疼痛则可以确诊。”
红玉听得有些紧张。
这种名字都没听过的病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很难治。
张景岳声音温和地解释道:“红玉姑娘莫要担心,老朽能治,只是需要触诊进行进一步确定,方有十全把握。”
“连雁,触诊完后再来喊我。”
张景岳捋了捋苍白的胡须,走出房门。
记得年轻时,他也是这样跟着师父学习。
有一次,他们师徒也遇到个女患者,需要触诊,还需要观察下身。
他俩直接被轰出门外,什么“人面兽心”、“淫邪之徒”之类的名头都给他们按上了。
那时,张景岳的师父就跟他说,景岳啊,要是你是女子就好了。
张景岳当时笑着回师父,师父,以后我一定给您收个女徒孙,这样那些女子就不会被耽搁病情了。
待张景岳走后,苏连雁走到红玉身边蹲下,声音轻柔地说道:“红玉小姐,需要撩开衣服。”
红玉解开衣裙,小声向苏连雁咨询:“小大夫,我这病算不算脏病啊?会传给别人么?”
苏连雁安慰道:“没有什么脏病不脏病的,不过是些正常的妇科病罢了,有些老爷家的夫人,也会得这种病,这种病和卫生、生活习惯、个人体质都有关系。也没有传染风险。”
这虽然是实话,但也是连雁的安慰之语。
风尘女子得癥瘕之症的概率要远大于良家女子。
这种病没有传染性,但对染病的女子来说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严重情况下,还会危及生命。
用药可以根治,但需要患者改变生活习惯才行。
想到这里,苏连雁不免有些担忧了起来。
苏连雁伸手在红玉下腹按了几个位置,果然摸到一个肿块,按压的时候,红玉还会疼得额头冒汗。
确认后,苏连雁去门外将张景岳请了回来。
听完触诊结果后,张景岳便开始开药方,苏连雁在旁边看着。
张景岳边写边讲解:“红玉姑娘体型削瘦,用药量方面便要酌情削减,她腹中肿块疼痛难耐,所以要在药方中加两味镇痛的药材,且不能与原本的方子中的药材药性产生冲突……”
苏连雁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迅速记录张景岳的教导。
用的是林翩翩推荐给她的那种硬炭笔,这种笔用来速记的话,要比毛笔方便太多了,不会断墨,拿起就能写。
“红玉姑娘,这药抓好后,我会请人送来,一天一剂,要煎药两次,温热时送服,不可待凉了再喝。喝完之后的药渣留着,两天的药渣攒作一起,煎水后,用药汤洗身子。”
“每个疗程十天,我与徒弟每十日来给你复诊一次,最多四个疗程便能痊愈。”
红玉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能……能痊愈?”
“嗯,只是半年内不得再行房事,往后也需要节制。”
红玉的笑一下就僵在了脸上,踉踉跄跄向后跌去,幸好苏连雁眼疾手快给扶住了。
红玉眼神一黯,默不作声——不做这个她拿什么活?她已经从青楼沦落到柳巷了,再没有别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