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生得倒是白白净净,可一双眼睛又细又长,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慢和不屑。
他是郑静姝的儿子,沈云灼的异母弟弟,沈昭远。
沈昭远是左相府唯一的嫡子,郑静姝的命根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要什么有什么,谁都不敢惹他。
他在京城贵公子圈里是出了名的纨绔,斗鸡走马,惹是生非,没少给沈宗翰惹麻烦。
可郑静姝惯着他,沈宗翰也拿他没办法。
沈昭远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沈云灼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一撇,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姐回来了。”
沈云灼看他一眼,没说话。
沈昭远见她不理他,心里更不爽了。
他是左相府的小少爷,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
这个从苍梧山下来的野丫头,居然敢不理他?
“我说大姐,你在顾家过得好好的,回来干什么?”
沈昭远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玩味的看着她:“不会是顾家不要你了,把你赶回来了吧?”
沈雨烟站在一旁,听到弟弟的话,嘴角翘了起来,也不生气了,抱着胳膊看好戏。
郑静姝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也不阻止。
她今日把沈云灼叫回来,就是要教训她的。
儿子替她出头,她乐见其成。
沈云灼看着沈昭远,声音淡淡的:“父亲让人送帖子请我回来的,说是想我了。
你若不信,可以去问父亲。”
沈昭远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父亲想你了?父亲忙得很,哪有空想你?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沈云灼笑了笑,没有接话。
沈昭远见她笑,心里更来气了。
他站起来,走到沈云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得了皇上的赏赐就了不起了。
你不过是个山里来的野丫头,运气好嫁进了顾家,捡了我姐不要的破烂。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在我们沈家,你什么都不是!”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推沈云灼的肩膀。
翠竹站在后面,吓了一跳,迈步就想上前挡。
可就在沈昭远的手快要碰到沈云灼肩膀的那一刻,她忽然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沈昭远只觉得手腕一紧,像被一把铁钳夹住了一样,疼得他“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磕在地上,跪在了沈云灼面前。
“你……你你……快放手,疼……”沈昭远疼得脸都扭曲了,想挣开,可沈云灼的手指像长在了他手腕上一样,怎么都挣不脱。
沈云灼低头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昭远,你今年十五了,不是五岁。
我是你姐姐,是皇上亲封的镇北侯夫人。
你见了我不行礼也就罢了,还敢动手?
这事传出去,丢的不仅是沈家的脸,还有你自己的脸。”
沈昭远疼得满头大汗,可当着丫鬟婆子的面,他又不肯认输,咬着牙骂道:“你放开我!你个野丫头,你敢对我动手?我告诉父亲,让他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