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手指,半晌才挤出一句:“那也不能拿你的眼睛去赌。”
孙悟空说:“好吧,反正俺这眼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等回了天庭再说吧。”
但这几天,孙悟空看我的眼神慢慢不对劲了。
起初我以为是错觉。可一次次对视之后,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那双被魔气盘踞的金瞳里,翻涌着赤裸裸的欲望。
那是猎手看猎物的眼神。
滚烫的,贪婪的,带着一股压抑到近乎扭曲的渴求。
他每次察觉到我的目光,都会飞快地别过脸去,或是直接闭上眼睛,攥紧拳头,把那些不该有的东西硬生生咽回去。
他在克制。
用他千锤百炼的意志力,死死压着魔气在他心底点燃的那把火。
到了约好去翠云山赴宴的那一日,孙悟空忽然拉住我:“栖迟,俺不能再喝酒了。”
我点点头,心里明白。那魔气本就放大人欲,酒又是乱性之物,两样凑在一起,怕是他又要压制不住了。
“是,”我说,“咱们送点礼品,吃点东西就回。应付一下场面便走。”
我从四大天王的积蓄里挑挑拣拣,选了两棵红得透亮的红玉珊瑚做贺礼,又包了几样别的仙珍,齐齐整整地装进一个锦盒。
孙悟空看了一眼,啧了一声:“你还挺会挑。”
我美滋滋的说:“那是当然,我的眼光不好,怎么会喜欢你?”
孙悟空听得脸微微泛红,偏过头去,闭了好一会眼才说:“栖迟,你少来撩拨我。”
我吐了吐舌头,没敢再闹他,老老实实说:“知道了。”
眼下这个节骨眼,我确实不该逗他。
可孙悟空忽然又开了口,语气有些踌躇:“但这么大的喜事,俺不喝两杯,牛大哥肯定会大失所望的。你也知道他是个牛脾气,到时候嘴上不说,心里头不知道要嘀咕多少年。”
“到时候你替俺喝上两杯,意思意思,成吗?”他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丝恳求,“也不用多,就两杯,全了礼数就行。”
我想了想,觉得两杯酒不算什么大事,便点了头:“行。”
到了芭蕉洞,两名侍女候在门前,将我们引了进去。
洞内喜气洋洋。牛魔王红光满面,正揽着铁扇公主亲热地说着什么。
“七弟!”他一见孙悟空,大步流星地迎上来,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孙悟空肩上,“你可算来了!大哥等你们好半天了!”
孙悟空笑着抱拳:“大哥大嫂久等了,是小弟来迟了。”
我上前递上锦盒,笑道:“两位喜得贵子,些许薄礼,聊表寸心。”
牛魔王大手一挥:“哎呀,弟妹,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这也没外人,就咱们几个聚聚。等到孩子满月,我老牛再大宴宾客,到时候定要让天下群妖都知晓,我牛魔王有后了!”
铁扇公主笑着拍了他一下:“光顾着说话,你倒是快让孙叔叔跟弟妹坐下呀。”
牛魔王一拍脑门,哈哈笑道:“对对对,坐坐坐!你瞧我这脑子,一高兴什么都忘了。”
我们分宾主落座,稍稍说了一会子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