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此次登陆先遣军的总指挥,陈定远校尉。
“你就是那个自称大平遗民的顾长安?”
陈定远转过身,目光如炬地审视着顾长安。
“草民顾长安,见过将军。”
顾长安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极为古老且标准的揖礼。
陈定远冷笑一声:“大平王朝已覆灭数百年。你单凭一身汉家衣冠,一口流利的官话,便想让本将信你?”
“这西夷之地,阴险狡诈之徒数不胜数,谁知你是不是他们派来的细作?”
“将军明鉴。”
顾长安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说道。
“草民祖上虽流落异乡,但代代相传故土的典籍与风物。大平盛世时,邺京城有三十六坊,朱雀大街宽一百二十步,皇城正门名曰承天,两侧有登闻鼓院。”
“这些记载,西夷人断然无从得知。”
陈定远听着这些古老的地名,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大平朝的都城布局,在经历了数百年的战火与重建后,如今的华夏国史馆中也只有残卷记载。
寻常人根本不可能知晓得如此详尽。
“你懂西夷的语言?”陈定远忽然换了个话题。
“草民在此地繁衍数代,早已精通此地各国语言文字,更熟知他们内陆的城邦分布与风土人情。”
顾长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意图。
陈定远眼中精光大盛。
先遣军初登异邦,虽然火力足以碾压,但在情报和向导方面却是个短板。
抓到的那些西夷俘虏,要么宁死不屈,要么语言不通,审讯起来颇为费时。
如果眼前这个人真是华夏遗民,那将是一把撕开这片大陆腹地的利刃。
“好。”
陈定远猛地一拍桌案。
“来人,把刚才抓到的那个西夷军官押上来!”
不多时,两名士兵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奥利亚联盟少校走了进来。
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迫使他跪在地上。
那少校面目狰狞,虽然被俘,口中依然用西方语言疯狂地咒骂着。
“告诉本将,他在乱吠些什么?”陈定远看向顾长安。
顾长安垂下眼帘,看着那个西方军官,淡淡地翻译道:“他说,你们这些东方的野蛮人不要得意。”
“联盟的三十万陆军精锐已经在内陆的铁炉堡集结,他们的重型榴弹炮会把你们全部赶进海里喂鱼。”
陈定远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傲睨万物的霸气。
“三十万?重型榴弹炮?”
陈定远走到那名少校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问问他,他口中的重型火炮,比起我华夏大洋舰队的三百毫米舰炮,哪个更硬!”
顾长安用流利的西方语言将这句话复述了一遍。
那名少校听到“三百毫米”这个词,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萎靡下去,眼中终于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再问他,铁炉堡距离此地有多少里,驻军的具体番号是什么,沿途的铁路枢纽在哪里。”
陈定远紧接着下令。
顾长安转过头,深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少校。
他深知西方人的心理弱点,并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语气,在少校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少校如同见鬼一般看着顾长安,额头上冷汗如瀑布般涌出。
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像倒豆子一样,将陈定远想要的情报和盘托出。
顾长安将情报一一翻译。
旁边的参谋迅速在地图上进行标注,脸上露出狂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