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炭火噼啪作响,铜壶里的茶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茶香混着炭火的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叶风雨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锦袍,手里端着白瓷茶杯,神态悠然,完全没有领军打仗的紧绷感。
一名身着白甲的统领快步走进来,甲叶碰撞发出轻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统领,包围圈已经全部成型!东侧安排十八名暗卫,封死了所有街巷入口;西侧布了二十名刀马队,控住了官道与山林岔路;南北要道各留一队人守着,六名白甲分守四个伏击点。上林院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是否现在下令进攻?”
叶风雨吹了吹茶沫,慢悠悠啜了一口,摇了摇头。
“急什么。”
“统领?”
白甲统领抬起头,满脸疑惑。
“我们带了全部精锐,拿下上林院最多半个时辰。围而不打,夜长梦多啊。”
叶风雨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你真以为我大费周章,调齐所有人马,是为了一座上林院?”
“何嫣然是武禁司北境名义上的主官,杀了她,武禁司总部必定震怒,到时候派大队人马压下来,我们在北境经营多年的布局就全乱了。这只老虎现在杀不得,但可以拔掉它的牙和爪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城西的方向,眼底闪着算计的光。
“张道玄现在,应该已经反应过来那些暗卫是替身了吧。”
“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坐视上林院被围。他肯定会带着武禁司的精英,慌慌张张赶来救援。”
“我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上林院。是赶来救援的张道玄,和他手里那批武禁司精英。”
他转过身,指尖轻轻敲了敲窗沿,语气笃定。
“围点打援,才是正理。”
“等他们一头撞进我们的伏击圈,我们再前后夹击,把他们一网打尽。没了这些能打的精英,武禁司在北境就是没牙的老虎,上林院早晚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白甲统领恍然大悟,满脸佩服。
“统领高明!张道玄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他以为自己是来救人的,其实是来送命的!”
叶风雨嗤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传令下去,所有人按兵不动,稍安勿躁。”
“把网张开,等鱼自己游进来。告诉各队,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进攻上林院,惊走了猎物,唯他们是问。”
“喏!”
白甲统领躬身退下,脚步轻快地去传令了。
堂屋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茶水沸腾的咕嘟声。
叶风雨端起茶杯,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笑意。
张道玄啊张道玄,你能看破声东击西又如何?
这围点打援的第二重计,你照样躲不过。
同一时间,城北的林间小道上,二十几道身影正在疾速奔行。
脚下厚厚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却没有半分杂乱。
张道玄走在最前面,玄色道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脚下步点精准,踩在落叶最厚的地方,声音压到了最低。
秀才快步跟在旁边,气息平稳,压低声音道:
“先生,再往前二里地,就是叶家的外围警戒哨了。叶风雨肯定在四周布了纵深伏击圈,我们直接冲进去等于自投罗网。要不要先绕到西侧山林,找个薄弱点突进去?”
铁狗也凑过来,攥着刀柄粗声粗气。
“先生,要不俺带几个人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注意力,你们从后面摸进去?俺皮糙肉厚,挨几刀没事!”
张道玄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止步。
他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浓密的树冠遮住了天光,只有细碎的星光漏下来。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上林院方向。
夜色里,上林院的灯火朦朦胧胧,四周星星点点的火把,像一张铺开的大网,从四面八方围拢过去。
“叶风雨在等我们。”
他语气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围上林院是假,等着我们赶去救援,然后一网打尽才是真。围点打援,这是第二重计。”
众人都是一愣。
“啥”
铁狗瞪大了眼睛,差点喊出声,连忙捂住嘴,压着嗓子道。
“姓叶的心眼子也太多了!合着从城西到城北,全是他设的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