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在办公室沙发上睡了三个小时就起来了。
对普通人来说,这点时间刚够眼睛闭上再睁开,但对于他来说,这三个小时相当于别人睡了七八个小时。
精神状态满格。
洗了把脸,随便吃了点饼干就着水糊了下口。
然后走进了七号询问室。
孙立峰坐在金属椅子上,双手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
经过几个小时的冷静期,他身上那股子劲已经完全消散了,整个人像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瘪着,蔫儿吧唧地坐在那里。
顾承安接了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然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喝点水。”
孙立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个年轻人,凌晨在车库里徒手卸了他的枪。
他低下头,用被铐住的双手艰难地托起纸杯,佝下身喝了一口。
“想清楚了?”顾承安问。
孙立峰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全说。”
没有“我要见律师”之类的套话。
顾承安有些意外,昨晚那个拼死想吞枪的人,此刻平静得像另一个人。
“从头说,什么时候认识的温婉。”
孙立峰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你们连她的名字都知道了……”他苦笑一声,“今年三月份,在朝阳一家清吧。她坐在我旁边的位置,我当时喝多了,手机掉在地上,她帮我捡起来,我们就这么搭上话了。”
“后来呢?”
“后来……就经常联系,她说她在做茶叶生意,开了个小茶馆,性格很温柔,跟我老婆完全不一样。我老婆那个人……”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我活该。”
“第一次帮她办事是什么时候?”
“五月中旬。她说有个朋友需要从押运公司走一批货,但不想走正规手续,问我能不能帮忙安排。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但她说只是一些私人收藏品,怕海关查税……我信了,或者说,我选择相信了。”
“第二次是六月底,同样的套路,只不过这次她直接给了我十万块钱。”孙立峰闭上眼睛,“我收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你们就来了。”
整个交代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孙立峰说得很流畅,没有遮掩,没有美化自己,甚至主动补充了一些顾承安没问到的细节。
这跟天珠采集到的记忆信息完全吻合。
一个字都没掺假。
顾承安站起来:“配合得不错。”
孙立峰低着头,小声问到:“那我孩子……”
“你配合调查,如实供述,有立功表现的话,法律会给你公正的判决。”念在他也曾为国流过血,顾承安多宽慰了一句。“你的家人不会受到额外牵连的。”
孙立峰的肩膀颤了颤,没再说话。
顾承安出了询问室,回到办公室。
他坐下来,拿出纸笔。
脑海中调出天珠采集到的孙立峰记忆信息中那个叫温婉的女人。
鹅蛋脸,杏眼,嘴角自然上翘的弧度,下巴略尖,右耳后有一颗小痣,头发是黑色中长发,喜欢扎一个松松的低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