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
“我特么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前脚刚在丽江抓了个野鸳鸯的现行,后脚坐个高铁还能碰上红名怪,这柯南体质算是坐实了。
吐槽归吐槽,顾承安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口罩戴上,遮住大半张脸,然后背上双肩包,起身漫不经心地朝后走去。
推开商务座的玻璃门,穿过一等座车厢,车厢里很安静,有人戴着耳机看剧,有人盖着毯子补觉,还有个小女孩正趴在小桌板上画画,岁月静好,一片祥和。
顾承安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人身上停留,他顺着红色箭头的指引,一路走到了3号和4号车厢的连接处。
箭头指向了紧闭的洗手间上。
顾承安停下脚步,靠在饮水机旁的舱壁上。他从兜里摸出半包雲烟,抽出一支,没有点火,只是叼在嘴里干咬着滤嘴,眉头微皱,伪装成一个烟瘾犯了苦熬时间的老烟枪。
高铁全线禁烟,点火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但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站在这里,同时用余光封锁洗手间的门。
五十米极限预警,对方在厕所里待了至少得好几分钟了。
一个大男人在高铁厕所里躲这么久,要么是便秘,要么是在干见不得光的事。
一分钟后。
“咔哒。”一声
洗手间的门向内拉起,一个穿着灰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只是男人脸色蜡黄,眼袋极重,最让人不适的是他的眼神,充满了死寂。
就在男人踏出洗手间的瞬间,对方头顶出现红色字体。
[姓名:赵建国]
[职业:化工厂高级技术员/准备实施列车破坏袭击]
顾承安咬着烟嘴的牙齿猛地一紧。
袭击?
在这时速300公里的高铁上?!
顾承安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瞬间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这个赵建国没有网上通缉记录,所以能正常刷脸进站;他带的东西肯定过了安检,不过安检也不是万能的。
高铁上唯一没有监控的盲区,就是洗手间。
他在里面待了几分钟,是在干嘛?
顾承安的目光下移,死死盯着赵建国胸前反背着的一个黑色双肩包,包的形状有些鼓胀。
下一秒,赵建国的举动印证了顾承安的某种大胆猜想。
他没有往座位区走,而是先看了顾承安一眼,接着直接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角落蹲了下来。
这个位置选得太毒了。
顾承安极其清楚高铁的结构,两节车厢之间的铰接过道,是整列车结构最薄弱的地方。如果对方背包里是炸弹,在这里引爆,根本不需要多大的当量,只要炸断车钩和连接轴,高速行驶下的列车瞬间就会失去平衡。
更致命的是,顾承安余光瞥见了窗外远处的景象,列车即将进入特大高架桥。
时速300公里左右,车厢断裂,脱轨,坠桥。
这是要拉着全车上千人一起下地狱的节奏啊!
赵建国蹲在地上,脸上终于爆发出一种扭曲的狂热,他一把拉开胸前背包的拉链,右手毫不犹豫地探了进去。
在这个距离,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按照常规的警务条例,顾承安现在应该大喊“警察,别动”,然后拔枪警告,甚至对空鸣枪。
但那是对普通警察的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