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吨TNT当量在一个密闭的钢筋混凝土空间里殉爆。
哪怕隔着六十多公里,顾承安依然能看到那团火光在后视镜里把整个南方的天空照亮了几秒钟。
很快。
“咚——”
低频震动先于声音传来,是通过地壳传导的,凯美瑞轻微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
“轰——”
声波到了,隔着六十多公里和大半个KeyS群岛的阻隔,传到七英里大桥上时已经衰减成了一声沉闷的滚雷,但依然让车窗玻璃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然后是密集的殉爆余波。
“轰轰轰——”
连续的闷响像夏天远处的雷暴,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逐渐平息。
顾承安吹了声口哨。
“这才叫平账。”
——
六十三公里外。
博卡奇卡海军航空站西区,曾经矗立着弹药库的位置,现在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深达六米的巨坑。
坑底还在燃烧。
殉爆产生的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四周扩散,首先摧毁的是弹药库周边五十米内的一切建筑——两栋军械维护车间被夷为平地,混凝土碎块最远飞出四百多米。
紧邻弹药库的两座机库,铁皮屋顶像纸片一样被气浪掀飞,钢结构框架扭曲变形。机库内停放的四架F/A-18E“超级大黄蜂”,两架被掀翻,机翼折断,航电设备散落一地;另外两架被冲击波推出停机位十几米,起落架折断,机腹擦着地面犁出深深的沟痕。
跑道上,三架正在进行夜间维护的战机被气浪横推,其中一架的副油箱破裂起火,航空煤油在跑道上流淌燃烧,形成一条几十米长的火龙。
西区围墙整段坍塌,铁丝网被炸得七零八落。
生活区距离爆炸中心约四百米,窗户玻璃全部震碎,十几名士兵被玻璃碎片划伤。
基地警报在爆炸后很快便响起,防空警报声响彻整个航空站。
幸存的官兵们从床上弹起来,按照紧急预案冲向各自的集合点。消防车出动很是迅速,但面对弹药殉爆后的大火,车载泡沫显得杯水车薪。
而基地指挥官,海军上校理查德·J·莫里森,此刻在十六公里外的基韦斯特镇上。
凌晨四点三十一分,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南方传来,窗户玻璃嗡嗡作响。莫里森被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多年的军事素养让他第一反应就是判断方位。
南边。
基地在南边。
他赤着脚冲到窗前,拉开窗帘。
南方的天空被一片不正常的橙红色笼罩,像是提前到来的日出,但方向不对,颜色也不对。
“上帝啊……”
莫里森的心脏猛地收缩,他转身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手还没碰到屏幕,铃声就先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基地值班军官哈里森少校。
他立刻接了起来。
“长官!”哈里森嘶吼道,背景里是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和人员奔跑的嘈杂声,“弹药库爆炸!殉爆!整个西区全毁了!两座机库报废,跑道起火,目前还没来得及统计伤亡!”
“我马上回来。”
莫里森挂断电话,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身旁,金发女人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哒令,发生什么了?”
莫里森没心情回答。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弹药库。
殉爆。
全毁了,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