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侨雪的鼻子酸了。她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和他不一样。”她的声音很轻,“你们不一样。”
沈渡没有回答。他看着她偏过去的脸,看着她不看他的眼睛。他的手还撑在墙上,手臂在发抖。
“哪里不一样?”他的声音很低,“因为他从来没给过你希望,还是因为我给过?”
江侨雪没说话。
沈渡忽然收紧了手臂——不是撑在墙上的那只,是另一只。他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蛮力,像是怕她跑掉,又像是怕自己松手就再也没有机会。
江侨雪的额头抵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滚烫。
“我不会让你嫁给他。”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低哑,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这桩婚事,我不会让它成。”
江侨雪想推开他,手抬起来,落在他胸口。
“你放开——”
“我不放。”他打断她,“江侨雪,你听清楚。我不会再尊重你的意思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你要嫁的人,绝不能是这样的人,我会盯着你,盯着他,盯到你们解除婚约为止!”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耳侧,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钉进骨头里的。
“想嫁他?你休想!”
江侨雪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指节泛白。
这样失控的沈渡她第一次见,而对方的态度无一不表明他没在开玩笑。
他说的是真的,他不是在哄她,不是在求她。
他是在通知她。
这样的沈渡让她陌生……也是在此刻,江侨雪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沈渡并不是一直冷静、稳重的,原来他的情绪是可以外放的,原来他前段时间面对她的责难并不是没有情绪,而是选择成全,选择放手。
至于他为什么会这样选呢?总不会是为了让她幸福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江侨雪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沈渡?他怎么会珍惜她呢?如果珍惜,两人又何必走到这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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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苏棠的声音劈开了凝滞的空气。
“侨侨!侨侨!”
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出事了……《夜归人》……被毁了!”
在看清眼前二人相拥的姿势后,惊的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句话将二人拉回现实。
江侨雪一愣,然后猛地推开沈渡,转身就跑。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又急又乱。
她没有回头。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手还保持着刚才抱她的姿势,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
他闭了闭眼。
然后他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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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层独立展区,本是作为彩蛋等待被人发现的隐藏展厅内,已经乱成一锅粥。
人群围在《夜归人》的展室门口,交头接耳。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打电话,安保主管满头大汗地挡在门口,拦着不让进。
江侨雪拨开人群走进去,看到那幅画的瞬间,呼吸停了。
画还在。但画面上被泼了大面积的墨汁,从右上角斜贯下来,周川笔下那个深夜独行的人,半个身子被淹没在黑色里。墨汁还没干透,沿着画布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展台上,一滴一滴,像血。
江侨雪站在原地,手指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