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已经带给同学们太过强烈的冲击感,我并不想成为高高在上脱离平凡的完美主义者,语言与行动之间稍微打点折扣也更加容易增加亲和力。”一分钟以后老班再度转身板书,给了一副嬉皮笑脸表情的我口中念念有词机会,“放心吧,马上测验的时候一定特别注意不让别人发现我抄袭作弊的触目惊心事实,当然这也需要学习委员你能默契配合。”
“甘愿你休想再抄袭我的考卷,头脑开窍可别指望着升学考试也能投机取巧,千万不要到时候让被你说得灰溜溜的转学生方志强反过来讥讽你,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中的侏儒!”我忽然之间发现故作颠怒状的荀寒雪此刻也模仿着我的动作用手托着下巴,所不同的就是我用的是左手而她是右手,标准的俩俩相望。
“是不是忧心忡忡于我无法实现中学与寒雪同班的承诺呢?”我感觉自己有点肉麻的自恋,呸!”这一次我的脚面被踩程度可不象方才那么温柔。
测验开始以后荀寒雪没有做到她口中所说的那么冷酷无情,如我所知女人通常都习惯于口是心非,看来小姑娘对于青梅竹马的小男生心太软,而且她配合掩护我抄袭的技术也飞速提高,也许参与从来都与她这样模范生无关的作弊行为可以收获一种偶尔离经叛道的刺激快感?
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左右,整个教室里都是刷刷书写之声,忽然之间传来了老班的声音,“你这么快就决定交卷?至少应该静下心来仔细检查两遍才对!”
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抬头,起身交卷的居然是在下午上课前深受挫败的转学生方志强,老班显然也诧异于这个并不熟悉的学生答题的神速,要知道此刻我身边的学习委员正紧紧皱着眉头,把笔端的橡皮在柔软上嘴唇有节奏敲击,倒数第二题让她陷入冥思苦想,至于其他同学恐怕几乎还没有做到后面几道难题,看来因为上课前受到挫折一直面色阴郁沮丧的麻杆至少在学习上是有实力的,是考试的快枪手。
因为还没有获得抄袭的机会,我的试卷后面几道难题处自然是空白一片,不过对于让荀寒雪思路不畅的难题我倒是生出了几分兴趣,思索几分钟之后找到了解题的思路,虽然是三十岁的脑袋解决了小学生的难题却也生出几分快乐,基于内心的虚荣想法,如果学习委员小姑娘无法解题,我很乐意在最后时刻挥毫写就答案,配合作弊也应该讲究有来有往,让她也抄袭一次,真正确信我在考场的能力。
“我感觉已经不需要检查了,老师,我想出去上趟厕所。”因为即使交卷也不能自由离开教室活动,老班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快回。”方志强离开的时候可不象之前曾经鲁莽的横冲直撞到老班,脚步慢悠悠的却是一幅凝眉沉思状表情,让我隐隐感觉有些奇怪,侧目望向窗外却是隐隐绰绰有一道红影飘然闪过。
老班手中拿着方志强刚刚交来的试卷轻轻翻看,脸色迅速变得阴沉下来,莫非后面几题和目前的我一样都开了天窗不成?那么方志强为什么要急着交卷,看他刚才的样子好像倒并非人有三急,我忽然也很想立刻交卷追随他的脚步去探个究竟......
侧目相望却见荀寒雪的眉宇重新舒展,脸上隐隐浮现满足的微笑,已经提笔刷刷书写,内心发出一句感叹:“哎呀,要想让聪明的学习委员寒雪体验抄袭看来并非易事啊!”
“老班要交卷。”我是急速的起身不等老班说话已经冲到她的面前,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已把试卷塞到她的手中,“我也想申请去上厕所,可以吗?”同样的理由却是相对专业的表演,老班自然不可能阻碍,而是立刻挥手同意,还顺手把讲台边她的雨伞塞给了我,“谢谢老班。”略显颤动的声音,略带扭曲的表情,我随即作势夺路奔跑离开教室。
“希望没有影响到方同学你的测验,不过看起来你的视力一定是非常棒,因为我只是在你们教室的窗外一闪而过,果然发现你们老班又很无耻的把课间休息时间给占用了,号称超级认真的老师说得底还不是为了升学率能够多拿奖金,你这个转学生千万不要被这种不遗余力的填鸭式教育给留下少年阴影啊!”
淅沥的春雨中,在空旷操场的某个角落,我已经悄然而至静静站立于一株树下充当观众,身形挺拔的方志强并未察觉身后有人,在他的对面一位清秀伶仃的少女对于我的出现却仅是不以为意的一瞥而已,她身着一套洋溢着热情活力的火红运动套装却也无法掩饰气质中淡淡的幽雅恬静,留着老师们大力提倡的齐耳短发,在我的记忆之中当中学时代无数学校强迫女生都留这种其实很清爽精神的发型之后,在女同学们的心中齐耳短发基本上就被归类到历史的垃圾堆中,不复再有拥趸。
在四周还疏落站立着几个体型比较发达健硕的少年,刻意把自己装扮出几分痞像,若非他们的存在我还无法确信眼前的女孩子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不良少女火玫瑰。
方志强的声音生硬,“当然是影响到了我的测验,不过自告奋勇回本班征集签名支持,此刻应该出来给火玫瑰同学你一个明白交代的。”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在生机盎然的春日里折下一枝青青柳条相赠,代表着对于离别之人的美好祝愿。”火玫瑰声音轻柔,手中居然果真握有一枝柳条轻轻摇摆,“坦白说我原本以为自告奋勇的方同学你会成为我们的好朋友,可惜你最终给我的答案却是一张白纸,如果你果真尽心竭力怎会无法征集到任何签名,甚至你都懒得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吗?所以我想必须作出回应,虽然转学很麻烦,但是希望你能离开这所学校消失于我们的视线之中。”
我的心中一阵凛然,果然是人不可以貌像,这位火玫瑰此刻温柔的语调却是犹如寒冷刀锋一般咄咄逼人,不过就算再有大姐大的风范,想以区区言语就让脾气倔强的麻杆同学低头服软却也并非易事。
“因为我最初的想法在听了甘愿的那番学习最重要言谈之后已经开始动摇,在上课的时候认真的思索让我确信开始的自告奋勇太冲动、幼稚,其实过去的我虽然一向是非不断但是学习的基础却很不错,也许我只要做到不迷失方向,做学生老实一点、认真一些读书用功,就会在学校之中活得更加有光彩,也不至于象过去那样讨人嫌老是孤独一人,所以我想自己其实不需要在意是否参与一次无关紧要的春游活动。”方志强仿佛并没有因为火玫瑰威胁性的言语而生气,微微耸肩,“当然我想应该说声对不起。”
我的心中隐隐得意,不愿意继续作为沉默的观众,疾步冲到方志强的身边,“一道稍纵即逝的翩翩红影与匆匆交卷的麻杆同学,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希望诸位不要介意我的出现。”
“我很有幸见证到两位的不打不相识,可惜却无法静心欣赏。”火玫瑰猛然将手中的雨伞与柳条都狠狠摔落于地,眼波之中精光闪耀,“我们必须维护在这所小学最后时光的尊严!”
“不好意思,我也打扰一下。”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本并肩而立的我与方志强之间忽然之间挤进了一个胖乎乎的眼镜男生,原来刚刚在柳树之后还隐藏着一道身影,表情一本正经但是言语之间却毫无掩饰的讥嘲意味,“二班的诸位同学,你们确定自己今年一定可以顺利毕业离开母校的怀抱吗?”
“怎么是你?”我和麻杆方志强都很诧异于班长年欢的出现,“嘿嘿,因为作为班长有义务提醒单纯的老班,所以我自告奋勇察看提前交卷的两位同学是在玩什么花样。”
年欢到底不愧为班长,一句刺激性的话语就已经让方才近乎于布景道具的四个痞样少年纷纷怒气冲冲的丢掉了雨伞开始摩拳擦掌,“男儿心中有热血,期待大家在春风细雨之中挥洒血液里的野性斗志,让我为大家的较量喝彩吧!”火玫瑰轻轻的开始鼓掌,节奏由缓慢渐渐加速,不过才丢掉雨伞短发已经潮湿,有几绺刘海贴在前额甚至轻遮眼帘,雨水在脸庞嫩滑的肌肤滚落好似晶莹泪滴,校园中火玫瑰的所谓威名此刻分毫未见,却有几分我见犹怜的韵味。
我们仿佛已经别无选择,三柄雨伞几乎整齐划一的抛落在地面之上,男子汉的尊严让我们无法选择怯懦逃避,怒发已冲冠但脸上都隐有苦笑色彩,我在心中暗自佩服眼前这位正不停鼓掌为男儿心中热血鼓劲加油的小女生火玫瑰,因为号称一心向学的三人组一旦公然在学校的操场上卷入一场斗殴,无论胜负她的算计都已成功......
所谓急中生智,我的眼前一亮立刻盘起左腿,用手抓住已经沾染草屑泥水的鞋帮,颇为悲壮的大喝一声道:“你们要战,那就战吧!”曾几何时符合好斗、野性要求的斗鸡是男孩子之间最为流行的游戏,即使有时候这项游戏玩得过于投入过火也会让参与者鼻青脸肿,但永远无法等同于斗殴。
两个聪明的伙伴立刻有样学样的盘起腿来,三个原本并不对路的男生同仇敌忾的咬牙切齿,在草地上雄赳赳气昂昂的蹦跳着,对面的四个男生也立刻摆出斗鸡造型迎战。
火玫瑰却仿佛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算计破灭而郁闷,居然扑哧一声轻笑,仿佛是为了替拉开帷幕的斗鸡游戏助威,哼唱起了如今正在神州大地广为传唱的一首水手,“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